四周皆是疙疙瘩瘩的硬物。
月澜稳稳落在刘巽的身上,丝毫没有被东西硌到。
她气喘吁吁,脸上笑意不减,
“疯了……殿下疯了……”
刘巽按住她的后脑勺,两人鼻尖轻碰,气息你来我往,汗珠也粘到了一处。
目光一遍一遍描摹她的眉眼,他的声音似是被浸上酒气,
“是疯了,被你逼疯了。”
他拿起手边的盒子,尽数将里面的东西倒向她的后背。
呼啦啦……
一堆青玉小麒麟落得到处都是。
接着,一盒金镶玉祥云连环。
无数把金叶子。
一瓶水晶年宵花枝。
三碟吉纹龟甲。
……
月澜被砸得咯咯发笑,稍一动弹,身上就叮当掉东西。
她求饶道:
“殿下快饶了我……饶了小女……”
刘巽两手开弓,势头足像是要把所有的吉物都扔上一遍,
“求饶也没用,给本王受着。还不够,不够。”
月澜也起了玩心,她挣扎着直起身,与他对打。
跪坐在刘巽的腰腹,不管三七二十一,摸到什么都往出扔。
两人发了疯似的往对方身上扔东西。
听着里面叮铃咣当,余长立在门口,一脸惆怅,手上还提着一篮爆竹,
“哎呦……这又是闹哪一出儿?”
小内侍来回踱步,直到一炷香后,里面的动静才偃旗息鼓。
月澜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这是,燕地年俗?”
刘巽眼里含笑,却正色道:
“嗯。”
她摸下头上的金叶子,
“确实……民风粗犷。”
缓口气,
“明年我一定再多准备些,绝不能再输了殿下。”
刘巽坐起身,拢了拢她耳边的鬓发,
“往后,不准再说自己的福气已经用尽。”
抱着她从一堆混乱里站起身。
听到动静,余长适时地敲了敲门,
“大王,公主,爆竹也准备好了。”
月澜眼睛一亮,
“殿下,我们快出去吧。”
急急忙忙蹦下地,取了两人的氅衣过来,临开门之际又跑回吉物堆里一趟。
大门打开,余长抬眼便看到闪着金光的两人,还不等他开口,眼前忽然一黑。
月澜兴高采烈,足足撒了两把金叶子给他,
“余长,你也要沾满福气!”
小内侍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大笑道:
“发什么呆呀,连你们燕人的年俗都忘啦?”
余长越发地找不着北,险些恍惚自己是不是燕人。
他支支吾吾,但接到刘巽威胁的目光,赶紧跪下谢恩,
“哦哦哦,小的谢公主,谢大王……”
他抓下头顶的金叶子,干笑道:
“差点忙忘了,还好公主提醒。”
如此,金光闪闪的人,有了三个。
天上还在静静飘雪,风里夹着雪天特有的土腥味。
雪花围着廊灯下落,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爆竹在火堆里噼啪炸响,治所本就安静,衬得爆竹声十分突兀。
直炸得月澜心底发颤,她紧紧靠住刘巽,小手着急忙慌地循向他的手。
下一瞬,整个人被拉进他的氅衣。
刘巽捂住她的耳朵,三人的目光看向发红的火堆。
夜风卷起月澜的发丝,她却一点不觉得冷。里里外外都是踏实温暖,好像心里的空洞也被填满了去。
她扭头笑道:
“殿下,我们三人,一定要一直在一起。”
刘巽眼里温柔,却摇摇头,表示听不见。
月澜的耳朵被捂住,以为自己的声音太小,被爆竹声压住了,她提高嗓门,
“我们三人,要一直在一起!”
火堆里的竹节所剩不多,刘巽却仍是目光疑惑。
月澜憋住一口气,咬牙大喊道:
“我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咳咳咳……”
火堆里早就没了声,只有少女的喊声响彻上空。
余长捂住耳朵,战战兢兢不敢言。
刘巽放开她的耳朵,轻笑道:
“好。”
一顿岁宴总算是有头有尾结束,余长领人简单清扫一番退了出去。
热闹过后,总是要归于平静。
两人对坐,一点点梳掉彼此头上的金叶子。
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瞧着她眼底的困倦,刘巽戳了戳她的眉心,
“不准睡。”
月澜只懒懒点头。
他眉头微蹙起,
“说话。”
她无精打采囫囵道:
“殿下想听什么?”
“你想说什么?”没好气地睥着她。
她枯坐半晌,终于抬起眸,
“不……不知道。”
刘巽重重揉了揉她的脑袋,
“高月澜,字都写脸上了还装。”
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榻前,
“上去。”
不过也没等她动作,刘巽已经将她拎了上去。
“哎……”被扔到里面,月澜胡乱爬起身,眼珠子来回乱转。
刘巽侧躺上外沿,一条长腿曲起,以手支头,懒懒瞧着跪坐成一团的小人儿,
“婚期,明年金秋。”
“什……什么?”月澜脑子嗡嗡响,困意全无。
他挑眉道:
“听不懂人话?成婚。”
她又重复一遍,
“什么?!”
“高月澜……”
纷杂的思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静默半晌,颤巍巍道:
“我怎么不知道?”
还是难以消解成婚的消息。
“婚约,婚约……”月澜口中念念有词。
她狐疑道:
“殿下为何这般突然就提……”
刘巽的眼底闪过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