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
发间的步摇钗簪,耳上的玉瑱,额前的华胜,繁复的裙裾都将她紧紧束缚。
似是在提醒她,不可再同幼时一般肆意奔跑、嬉闹。
月澜轻抿双唇,准备再次稽首下拜。
刘巽却将她扶住,
“月儿,不必如此。”
她点点头,却还是欠身行了一礼。
礼成,其他乐器也奏了起来。堂内肃静的气氛一扫而空,章夫人领着一众贵妇上前拜见。
月澜坐在刘巽身侧,一一回敬,有条不紊地与她们攀谈。
瞧着恬静端庄的少女,刘巽饮下热酒,睨了眼于至元。
后者赶紧起身,将女眷们劝了回去,
“诸位,贵人不胜酒力,日后再叙不迟。”
主位放下帷幔,将众人隔绝在外。
刘巽牵过她的手,打趣道:
“瞧瞧,这还是本王的粗使小婢么?”
月澜叹口气,
“殿下,如今我才觉得,还是做个烧火丫头松乏些。”
她想活动活动被压酸的脖颈,可苦于头上的钗饰,也不敢随意动弹。
刘巽晃了晃酒樽,
“成,以后宫里专门给你修上三眼专用灶火。”
月澜扑哧笑出声,
“喂!真是的……”
给她饮了口热酒,刘巽将人揽进怀里,
“你只当还是同从前一样,做个呆傻公主便是。”
他低低轻笑,
“想揍人便揍人,想偷懒便偷懒。闯了祸,惹了事,自有本王替你兜着,行不行?”
月澜双颊绯红,却嗔道:
“殿下从前总骂小女蠢笨疯癫,如今倒还念上好了。”
刘巽捏住她的小脸,
“放肆。”
少女的双眸里又有了狡黠,刘巽快速吻了她一下,
“起身。”
“嗯?怎么了?”
“想继续坐在这儿?”
“不,不想。”
走了老远,还能听到正堂里的欢声笑语。
呼吸清冷的空气,月澜只觉得心境都开阔了许多。
她晃悠着两人勾缠在一起的手,
“殿下说得对,还是人少些的好。”
她仰头笑道:
“往来熙熙攘攘,我只想和殿下待在一起。”
刘巽没有说话,只将步子温吞的少女打横抱起。
御水阁顶层热气氤氲,丝毫不输暖阁。
正央摆着一张长案,案上吃食俱全,红泥小火炉上咕嘟嘟冒着热气。
放下怀中人,刘巽顺手取下她华丽的发饰。
揉揉她的小脑袋,
“不还是和从前一样?”
月澜赶紧趁机活动脖颈,
“是我太不经事。”
她扶着脖颈叹道:
“从前只见阿娘做王后衣饰华丽。如今啊,才懂得,当真是不容易。”
顿了顿,扭头看向饮酒的少年,
“以后成婚了住在宫里,日日如此也真是费神。”
刘巽咽下酒,一脸无所谓,
“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宫里就你我二人,谁还能管住你不成。”
忽然,他凑近月澜的耳畔,
“想不穿都成。”
少女的双颊红得堪比炉中炭火,
“殿下……殿下怎能如此不正经!”
刘巽笑着给她斟满酒,
“成天枯坐在王位上,同你还得相敬如宾?”
月澜垂眸轻掐他的小臂,
“青天白日的,怎可如此胡言乱语。”
他懒懒道:
“行,那留着晚上说。”
月澜一下子把头脸贴上他的臂膀,
“殿下再这样我就自己一个人睡。”
刘巽睨着躲藏的小人儿,
“高月澜,搞清楚,到底是谁不敢一个人睡。”
“哼。”
拉她坐好,“行了,今儿是你的大日子,本王也陪你喝上几杯。”
月澜拍了拍发烫的脸,双手捧起酒樽。
两人就这样定定瞧着对方。
月澜率先败下阵,她垂眸柔声道:
“多谢殿下百忙之中抽空陪小女……”
刘巽一饮而尽,红着眼尾,
“知道该怎么谢么?”
他的声音似是被酒液浸透,眼底不再带笑,至于黑眸里剩下的是什么,月澜有些读不懂。
被他瞧地心里发怵,她忙也饮下半杯。
口中的酒还没吞干净,刘巽的薄唇已经贴了上来。
热酒本该辛辣燎舌,如今品着,竟全是甘甜。
他的喉结微微滑动,身躯不断地朝她前倾。
月澜两只胳膊向后支着。
渐渐地,胳膊打了弯。
最终,后背紧紧贴住地板上的厚毯。
当然,身前,也被紧贴着。
两人的鼻尖触在一起,呼吸彼此的气息。
刘巽摸住案上的酒壶,晃了晃,
“月儿,本王陪你喝。”
说罢,他仰头对着酒壶啜饮。
没过几息,身上的火热又压了下来,她还沉浸在他惑人的眉眼里,嘴巴里却已经源源不断流入醇厚的酒液。
唇齿之间的酒香,冷杉香竞相争锋。
月澜本能地咽下口中辛辣。
只是始终赶不上他的速度,来不及咽下的酒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刘巽幽幽笑道:
“不准……浪费。”
他自顾自去追逐那胡乱淌出的细流。
仿佛被温热柔软的羽毛拂过。
月澜浑身汗毛倒竖。
唇角。
下巴。
脖颈。
“殿下……嗯……”
刘巽的眼底整个地发红,迷恋地盯着她的小脸,
“月儿,事情本该简简单单……”
他又接了口酒,用力缠绕一番后,轻声喟叹,
“罢了,往后简单些就成。”
热酒下肚,月澜早就眼前发晕,瞧着他的虚影,迷迷糊糊地应声,
“嗯……简单……”
刘巽笑着亲了亲她红肿的唇瓣,放下酒壶。
他仰面躺下,将她挪到胸口,一下一下轻拍。
没一会儿,哼唧的少女呼吸沉沉。
刘巽双臂环住她软绵的身子,声音低哑,
“月儿,不是你怕一个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