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全城戒严,街道上除了巡守的墨袍甲士,一个行人都没有。
游渊哒哒走在路上,甲士齐齐行礼转身回避。
虽然已经立春,但是天气和冬日里也没什么区别。
刘巽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揽着怀里的娇软。
他低下头,
“还生气?”
月澜只闷哼回应。
他低笑一声,
“公主的气性真是大。”
晃了晃她,
“行了,不准生气,没人怪你睡得多。”
月澜扭头睨向他,咬牙切齿,
“殿……下……怎好意思!”
刘巽眼里全是笑意,亲了亲她的耳尖,
“坐好。”
话音刚落,月澜只觉得耳畔尽是风声,两旁的街道瞬间变得模糊。
游渊飞也似的奔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住腰腹上的大手。
他的手背有些凉,刚搭上,就被反握进掌心。
许是心头憋着气,她轻转指尖,掐住他掌心的肉,肆意折腾。
见他没有反应,变本加厉,掐了一处又一处。
两人一路疾驰出城,靠近营地处,游渊的速度慢了下来。
刘巽轻握住她作乱的小手,叱道:
“你这没良心的小玩意儿,一点仇都要报回来。”
月澜冷哼道:
“同殿下一样,小女亦是有仇必报。”
刘巽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他俯身贴住月澜的侧脸,
“月儿当真要向自己的夫君报仇?”
月澜答得极快,
“自然。”
漂亮的眉梢微微挑起,
“谁叫殿下冤枉我在先。”
刘巽唇角带笑,语气却幽然,
“月儿只有一个夫君,报完仇,可就再也没有了。”
听到这话,月澜憨笑一声,蹭了蹭他,
“殿下又不是泥塑的,小女如何有那般大的能耐,能叫殿下没有了。”
“自然没人能伤得了本王……” 话只说了半截,就戛然而止。
他张开五指,掌心里到处都是星点的红痕。
月澜面色一凛,忙捧住他的手,小心抚摸。
方才只觉得痛快好玩儿,如今瞧着,实在是有些不忍。
“殿下,是不是弄疼了,我刚才就是……一时昏了头。”
刘巽定定地看着她,
“疼,也不疼。”
月澜眼眸里全是歉意,
“小女以后再也不敢了。”
凝望了她半晌,刘巽笑了笑,
“没事,只要你解气。”
重新握紧她的手。
“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出了气,心里却没有预想来的痛快,反而有种淡淡的难受,怪堵得慌。
她靠住刘巽的胸甲,
“报仇,真的痛快么?”
刘巽的语气不咸不淡,
“看向谁报仇吧。”
月澜倒仰起脖颈,望向他的下颌,
“反正向殿下报仇不痛快。”
刘巽笑得瘆人,
“也确实没人能痛快。”
顿了片刻,
“不过么,倒也希望月儿能痛快。”
月澜蹙起眉,依然答得极快,
“才不会,也不要。殿下是我的夫君,我才不要你疼。”
刘巽环住她纤薄的身子,爱怜地轻蹭她的头顶,
“奖励你明日再多睡一个时辰。”
进了营地,月澜环视一周,倒也没有想象中的紧张。
中军大帐前早就站了两列将军,赤袍银甲分外扎眼。
才被抱下马,就听到裴谦咋咋呼呼的声音,
“喂,高家丫头,你昨夜可睡好了?!”
他指着天,
“瞧瞧,都日上三竿了!”
月澜揪着刘巽的衣角,轻声道:
“殿下说,明日还能多睡一个时辰。”
裴谦被气得直望天。
于至元没忍住笑出声,攮了他一胳膊肘,
“你就非得多嘴。”
刘巽恢复了冷然,两人步入大帐,其余人也跟着进来。
还是同从前一样,给刘巽泡好茶,月澜便退至一旁。
抿了口热茶,刘巽淡淡道:
“如何?”
许彦率先出声,
“禀大王,末将昨夜一直守在城东,崔煜承始终来回观望。直到确实核实子进重伤崔煜廷,他才点人出战崔煜廷的阵地。”
裴谦抱着双臂,
“一个比一个孬,一个比一个蠢。”
他看向刘巽,
“兄长,昨夜骗崔老二出兵,大概斩了有四万,也不知道那家伙能不能揍得过他哥。如今他俩打着,咱们下一步如何出兵?”
崔煜廷大帐。
崔婉扬边绣花,边哼唱着曲子,丝毫不闻大帐内外的匆匆脚步。
崔煜廷坐在主位,脸上尽是怒气,却也沉声一道一道下着军令。
刚一得空,他转身来到寝间,
“扬儿,收拾收拾,我派人送你离开。”
崔婉扬只盯着绣面,
“用不着。”
崔煜廷扔掉她手里的针线,
“听话。”
崔婉扬笑着摇摇头,
“如今吃了一亏,倒是着急了?”
崔煜廷拳头砸上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