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巽那个狗贼,竟敢出尔反尔!”
她摸着脸上的伤,却依旧笑着,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只怪自己蠢吧。”
弯腰拾起地上的针线,
“我不走。我还要留在此处,亲眼看着你们兄弟俩死干净。”
崔煜廷按住眉心,来回踱步。
末了,他叹口气,
“算了,出去也是危险,先将崔煜承了结了再说。”
午膳都用完了,裴谦还非要留在中军大帐,问就是等一手的军令。
于至元怕他的大嘴又乱说话,只好陪着留下。
刘巽处理军务,也没有赶人。
有于至元在,不用伺候笔墨,月澜乐得清闲。
见裴谦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自己,她坐到他对面,
“怎么了,子进君?”
裴谦歪着脑袋,满脸纠结,
“我说高家丫头,你这以后,是不是还得压过我一头?”
瞧着这张懵懂的小脸,他实在是喊不出那一声嫂嫂。
他啧道:
“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呢。也太突然了些。”
月澜不知道回什么,讪笑道:
“这个……我也觉得挺突然的。”
于至元翻了个白眼,这俩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坐着。
不一会儿,膳所送来了糕点。
算是送到了两位的心头上。
月澜咬了一口,
“哎,这个很像你给我的那个稻蜜糕。”
裴谦嘴上还沾着米粒,
“就是啊,我特意让他们学的。不过谁都赶不上我阿娘做的。”
“你阿娘……”
等她反应过来,口中的甜糕却像是卡在喉咙中咽不下去。
他阿娘,不就是静娴公主?!
忙灌了口茶水,
“子进君,你阿娘她,她是不是脾气比你还大?”
裴谦不满地嚷嚷,
“什么叫比我还大?小爷的脾气,可是都蓟出了名的好!”
“啊……?”月澜拧着眉头,
于至元添嘴道:
“公主别听他胡诌,都蓟出了名的浑小子还差不多。小时候可是不服就动手,后来被揍怕了才消停些。”
她又夹起一块糖糕,
“被你爹揍的?”
裴谦偷摸朝主位瞄一眼,闷哼两声转了话题,
“我阿娘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怕她。”
喝了口水,
“只要到时候,你别被一说就梗着脖子撞人。嘴甜些,有礼数些,事儿都好说。”
此话一出,吃糕点的小姑娘不乐意了,她扭头喊道:
“殿下——!我没有礼数吗?”
刘巽头不抬,眼不看,任她叫唤。
裴谦被吓得脖子一凉,
“姑奶奶,低声些!”
他作揖求饶,
“错了,是我说错了,您最有礼数。”
忽然他正色道:
“高家丫头,从前是我不对。那个……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往后都是一家人,您老千万别把以前的事放心里。以后去了都蓟,有事都来找我,我指定站你一边。”
月澜这才又挂上笑,她摸摸鼻尖,
“我那时候也是火气上了头,多谢你没还手。”
这回换裴谦突然昂起脖子,
“兄长——!可听见了?弟弟真的纯挨揍!”
于至元摇摇头,没一个长大的。
两个人又叽叽咕咕聊了一大堆,全是都蓟和朔阳什么吃的玩儿的。
说了两杯茶的工夫,月澜噔噔跑到刘巽身边,
“殿下,歇一会儿,你也说说嘛。”
刘巽依旧垂眸看竹简,却捏住了她的小脸,
“你没处玩了来闹本王?”
月澜不依不饶,
“子进君说了好多地方,殿下觉得哪里最好玩?”
刘巽不冷不热道:
“朔阳最好玩。”
月澜晃荡他腰侧的剑柄,不满地嘟囔,
“殿下就知道敷衍我。”
刘巽又拿起一卷竹简,啪啪敲向她的脑袋,
“知道就边儿上玩去。”
月澜哼哼唧唧跪坐在一旁不走。
传令小兵又进来通报,
“大王,前线来报。崔家二人散战过后依旧僵持不下。”
“知道了,下去吧。”
没有任何出战的命令,月澜满腹疑惑,
“殿下,他二人对战,殿下为何不出兵?不是时机正好么?”
刘巽揉了揉刚才拍过的小脑袋,
“子进,你来说。”
裴谦扔了颗豆儿进嘴,
“高家丫头,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打仗,可不是凭蛮力,上去就血拼。那得讲究策略,一兵一卒可都是人,能少伤亡就少伤亡。只要他们耗下去,死的就全是他们的人。我们只要适时地拱一拱火,最后收网就成。”
他笑地分外得意,
“听明白了?没明白再给你讲一遍?”
月澜点点头,
“明白了。”
方才兴奋的小姑娘安静下来,兀自坐了会儿,她突然出声,
“也就是说,真正的敌人,不一定就是眼前看到的,对么?”
裴谦懒洋洋道:
“对咯。”
刘巽放下笔,
“想好去都蓟玩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