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一定要将殿下大卸八块。”
瞧着她恶狠狠的小模样怪有趣儿,刘巽贴着她的侧脸轻笑,
“你现在就卸,绝不还手。”
使劲瞪他一眼,又重新闭上,
“我累了。”
刘巽将人翻过身,捞进怀里,
“顶着本王的贴身寝衣睡了那么多次,可有说过你一句不是?”
“殿下还好意思说,将自己的寝衣扔到没见几次的陌生女子头上,不知羞耻。”
刘巽神色戏谑,
“有些人大半夜盯着陌生男子的脸不放,便是知羞耻咯。”
忆起重回河间大营的第一夜,昏黄灯火下他冷峻的睡颜,实在过目不忘。
月澜冷哼一声,
“殿下只要闭上嘴,阖上眼,便是个俊美公子。”
刘巽笑了笑,指尖顺着她的眉眼描摹,
“月儿不管是睡是醒,是哭是笑,都是个美娇娘。”
几乎从未听过他这般直白的夸赞,月澜努力压下翘起的嘴角,
“殿下的话,可真是越来越多。”
不知怎的,刚才的恼火好像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缓下语气打趣道:
“余长还说殿下话少。小女觉得,这么些年,他可真是看走眼。”
“呵,也就你这糊涂东西这么觉得。”
没管他话里带的刺,月澜往上挪动,与他躺到同一个枕窝面对面,
“殿下,是不是大家都被你吓跑了?没人跟你说话,你也就话少了?”
“你猜。”他还嫌两人不够近,直接贴上她的鼻尖。
“嗯……我就这么猜的。”
“猜对了。”
床幔下响起一串甜软的娇笑。
“睡觉。”刘巽的语气又变得毫无起伏。
“好……”她话还没说完,四周的轻纱突然剧烈晃动。
“殿下!睡觉干嘛脱衣服!”
哗啦……
“哎……不许脱我的!”
“唔……”
翌日。
许彦甩掉头上的汗,收剑回鞘,
“哎我说,鸡都叫了三遍了,大王还没起?”
裴谦抱着双臂,盘腿坐在廊下,
“早知道就多睡会儿。”
他瞪向其余两人,
“就你俩急!也不看看死丫头能是这个点儿起的?”
许彦嘿嘿一笑,
“这少年夫妻就是不一样啊,腻歪着呢。”
于至元也跟着笑,
“忙活了这些年,也是该睡睡懒觉。”
他继而看向裴谦,
“静娴公主也没给你回信?”
裴谦打了个哈欠,
“没……”
靠向廊柱,“生气着呢,知岚说气得将宫里的小侍婢全赶了出去。”
他幽幽笑道:
“到时候真要告诉她不是侍婢,她指定又不乐意。”
于至元皱着眉,
“也就你笑得出来。”
裴谦拍了把脑门儿,晃悠着站起身,
“算咯,烦得要命。但愿阿娘能早些想通吧。”
“来啊老许,比划比划?”
日头照进寝屋,月澜扣好刘巽腰上的玉钩,
“殿下真是的,大早上的干嘛又沐浴。等会儿出去,子进君肯定又要说我睡懒觉。”
刘巽左手提剑,右手牵住她,
“去揍他。”
哐当。
门被打开,安林太守黄维德赶忙迎上前,
“拜见大王,贵人。早膳已经准备妥当,不知殿下与贵人可还满意昨夜的汤泉?”
“嗯。”刘巽淡淡应声。
月澜惯常照顾面子,甜甜微笑,
“黄太守总是细心。上次送的青梅,这次的汤泉,我和殿下都十分欢喜。”
黄维德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如此臣下便能放心了。”
用完早膳,黄维德又陪着两人去往前厅。
月澜拽着刘巽的手跳石子玩,
“殿下,快点儿呀。”
她又往前蹦了一格,
“快点儿嘛。”
被牵住的手还是落在后面,她只好停下步子,仰头望向他。
这一看她这才注意到,刘巽虽然神情淡然,眼下却渗着隐约的乌青,
“殿下没睡好?”
刘巽的声音十分慵懒,
“无事。”
一样,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总觉得他好像有些乏力。
“是不是太累了,一时半会儿没缓过来?”
随手抱起她,
“本王不知道什么是累。”
黄维德识趣地领人退至一旁。
两人缓缓穿过花园。
月澜环着他的脖颈,嘟囔道:
“殿下还说不知道累,如今连步子都走不快了。”
刘巽目视前方,
“急什么。”
走了会儿,他又出声,
“月儿,今夜,多穿几层。”
月澜本来还在看早春的嫩叶,突然听到此话,双颊转得又烫又红,
“干嘛说这个。”
想起昨夜的事就来气,捶了一拳他的肩头,压低声音,
“穿再多又有何用,谁叫殿下……嗯?!”
刘巽揉揉眉心,没有说话。
月澜替他按住眉心,
“睡觉衣衫不整,遭报应了吧。”
凉凉睨她一眼,
“本王定要将崔景疏九族尽灭。”
没头没脑的一句狠话,月澜笑出声,
“好,知道了。殿下还是先睡个好觉吧。”
两人终于踱到前厅的庭院。
裴谦擦了擦汗,皱眉看向二人,
“高家丫头,你……啧……你把兄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