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了?”
月澜藏在刘巽的身后,歪出半个脑袋。
裴谦的眼神十分怪异,还想说话却被于至元打断,
“大王公主快坐吧。安林的青麦茶也是一绝,刚煮好,喝点润润嗓。”
刘巽将十指活动地咔嚓作响,
“月儿,先自己喝茶,等会儿再陪你。”
说罢,就见他自顾自开始脱外袍。
月澜惊得呆在原地,反应过来后急得团团转,
“殿下!怎的又脱衣!还有人呢!”
于至元眼皮子一跳,连忙解释道:
“这个……公主呐,我们燕人尚武,从上到下都喜欢打赤膊玩角抵,公主不必见怪。”
听解释的工夫,刘巽已经将上身脱得一干二净,他走向庭院正央,
“你们俩,一起上。”
“好嘞!”许彦一脸兴奋立马跟着脱衣。
倒是裴谦还死死盯着刘巽的臂膀左瞧右看,末了又扭头望向月澜,
“啧……”
昨夜今早接连折腾,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样。如今往太阳下一站,她才看清他的膀子上尽是抓痕与齿痕。
脑中一片空白,忙抱起刘巽的外袍逃到内室。
裴谦犹犹豫豫,却还是按捺不住道:
“兄长……我……我不会要有大侄儿了吧?”
少年高大的身形挺立在烈日之下,周身上尽是喷涌而出的力量。
刘巽斜睨向傻笑的裴谦,一脸不耐烦,
“快脱。”
月澜仔细整理手中的衣袍,满怀都是他的气息,越拾掇越脸红,
“真是的……”
于至元陪她坐下,笑道:
“公主,咱都是自己人,没多大的事儿。”
扭头往外瞧了一眼,
“走吧,公主也来瞧瞧我们燕地民风。大王的身姿,如今可是难得一见呢。”
月澜神色踌躇。
于至元安慰道:
“裴谦要挨揍了,可没空乱说。”
她这才站起身,两人来到廊下的小案前。
案上茶水咕嘟,庭院中的三人对站。
裴谦与许彦并排,虽然比不上刘巽的英武精壮,但也俱都是威风凛凛的武将身形。
裴谦与许彦面上分外认真,眼神死死盯着对面。
气氛有些紧张,月澜绞着衣袖,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
“那个,两位,殿下昨夜没睡好,”
裴谦脸上瞬间破功,
“可真瞧得起我。”
许彦憨笑道:
“小姑娘,放心放心。除了你,可没人能伤得了大王。”
刘巽望向羞怯的少女,眼底满是暖色,
“月儿,只是活动筋骨。”
她不好意思地垂眸,
“嗯……嗯。”
回过头,刘巽沉声下令,
“开始。”
裴谦与许彦立马倾身下蹲,绕着眼前人打转。
刘巽微微躬身,宽肩窄腰,蓄势待发。
对视一眼,裴谦立马自后方扫腿,许彦则正面飞扑。
哗啦——
一扫落空,激起鹅卵石无数。
许彦倒是触上了刘巽的臂膀,可憨厚的脸上憋红了也没能将他放倒。
刘巽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
“差得远。”
许彦收紧腰腹,死死下掰。
一招失利,裴谦后勾上刘巽的脖颈,与许彦同方向用力。
月澜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刘巽。
眼见他额上青筋暴起,身上的线条齐齐绷紧。
三人仿佛静止不动。
裴谦咬牙切齿,口中不断低吼。
剑拔弩张之中,刘巽却偏过头来。与他的眼眸对上的瞬间,月澜的心陡然跳漏了一拍。
少年像是纯粹力量的化身,只看着他,她便觉得自己也跟着热血贲张。
他还不移开目光,月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稳。
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眼睫剧烈颤动。
被瞧得浑身不自在,她主动切断两人交接在一起的眼神。
哗啦——
许彦一个没站稳,竟被生生举了起来。
砰——
月澜还没看清动作,就见许彦翻过身子与裴谦砸在一起,两人摔倒在地。
裴谦嚎道:
“老许!你要砸死我!”
许彦拍着膀子上的石子儿,
“大王又精进了呐!”
刘巽低头看向二人,
“继续。”
月澜连忙缓口气,
“殿下他,好大的力气。”
于至元抿了口茶,
“公主,大王文武兼修,可是燕地人尽皆知的猛士。”
她一连饮下半杯茶,
“我……刚知道。”
放下茶杯,第二局开始。
两人猛攻刘巽底盘。
被绊得烦躁,他猛地抬脚,裴谦收力不及,身子主动撞上去。
刘巽顺势勾住他的肩头,
砰——
裴谦被抡圆了摔在地。
紧接着,身边倒下了灰头土脸的许彦。
没有理会二人,刘巽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廊下的小案。
看他过来,月澜连忙奉上热茶,
“殿下,歇歇。”
刘巽随意盘腿坐到她身边,
“不解乏。”
他的身子冒着热气,背上有一层薄汗。
想不明白这样累人的搏斗如何能解乏。
月澜轻抿双唇,
“嗯……殿下到底是累,还是不累呀?”
庭院中的两人先后过来。
裴谦揉着肩,
“早知道多喊些弟兄过来。”
许彦自己倒了杯茶,
“大王,咱回营再试。”
刘巽揉捏着月澜的指尖,面无表情,
“十局,一局不能少。”
裴谦险些被茶水呛住,
“咳咳……不是,我这是来休养了吗?!”
月澜刚张开嘴,身旁已经空了下来。
裴谦只得跟着起身,拍了拍许彦的膀子,
“要命。”
忽而,他回过头,
“死丫头,是不是你惹着了?”
“我……关我什么事?”
日头升到正空,廊下的两人躺得歪七扭八。
十局过后,已经是午膳时分。
月澜倒好他惯爱喝的热酒。
身侧的人微微喘息,鼻尖覆着星点汗珠。
掏出手帕轻轻给他擦拭,
“殿下也不嫌累。”
刘巽一饮而尽,凑近她的耳根子,
“都赖你。”
火热的气息扫在侧脸,沾着酒香。
像被烫到似的,月澜的脸瞬间红了半边,
“一个两个都怪我。”
刘巽嘴角噙笑,耳语道:
“月儿,看得怎么样?”
她声音又甜又软,
“夫君,真乃天下第一威猛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