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大马昂首阔步,马上赤袍小将一手一个炸糖盒。
狠咬一大口,裴谦被烫得直皱眉。
将吃食拿远了些,他却也嘴巴不空着,
“哎老许你说,凉川这么大一城,就这么傻愣愣等着咱来?连太守都跑不见了,这百姓还照常热热闹闹的。”
他冷笑了声,
“当真是奇了,也不知道崔景疏这是造了什么孽,弄出这般大的笑话。”
许彦吹吹手里的糖糕,慢悠悠道:
“管他呢,瞧那老匹夫的两个好大儿不就知道咯,会生不会养呐!蛮横武夫,终是不得人心。”
他试着咬下一角,继续道:
“跑就跑了呗,省得咱多费工夫收拾一遍。”
裴谦也开始吃,突然笑出声,
“话说兄长如今脾气也是越来越好了啊,还专门传话让咱善待百姓。”
他笑得乐不可支,
“他老人家是要变成活菩萨咯。”
许彦也跟着哈哈大笑,
“哎呀子进啊,还是你最敢说。”
伴着往来的行人,两人说说笑笑朝前走去。
春风肆意打着旋,扫得车道两旁的树林沙沙作响。
月澜关紧车窗,低头看回越发厚实的缣帛卷轴。
短短几天,已经又缝补了一张拼接上去。
瞧着月澜压不住的嘴角,余长不禁感慨,
“小的真是打死也想不到,大王竟然愿意写这般多的字,说这般多的话。”
月澜又看了遍新来的信,
“你们都怕殿下,没人同他说,殿下自然就话少了呀。”
余长摸摸脑袋,
“啊?”
“啊什么?殿下自己给我讲的。”
余长无奈道:
“公主,您是觉得小裴将军话很少吗?”
他叹口气,
“大王自小生得这般俊朗,脾气再差,也多的是小姐们不知疲倦地往上扑。小的是真没见过大王能同她们多说一个字。”
月澜抬起头,
“是……这样么?”
余长揉揉脸,
“算咯,过去不说。如今公主多陪大王说话便是。”
月澜仔细收住缣帛,心口莫名悸动。
重新打开窗,探头望去,
“林护卫,还有多久才能到?”
林丰恭敬行礼,
“贵人,按咱眼下的速度,入夜之前应该能赶到营地。”
“嗯……这样。”月澜又望了眼长长的骑兵队伍,
“林护卫,可不可以,稍稍快些?”
“这个,可能会有些颠簸,还是贵人身子要紧,”
她笑着摇摇头,
“无妨,我身子骨硬朗。”
营中炊烟袅袅,饭香四溢。
暖阳将大帐覆盖了一层金色。
哗啦,帐帘被狠狠掀开。
于至元大惊,刚起身,却见一道娇俏的杏粉色身形暴冲而至。
“殿下——!”
地板被砸得砰砰作响。
“殿下——!”
劈里啪啦……
案边的竹简被长袖带倒,散掉一地。
月澜边跑边喊。
刘巽面无表情看着来人,脚步却早已挪到主位下方。
接住热乎乎的小身子,
“高月澜,你来寻仇?”
月澜气喘吁吁,脸蛋透红,眼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也不顾在场有没有人,紧紧环住刘巽的腰身,
“殿下,我来找你了。”
长指理顺她的鬓发,
“找本王何事?”
足足缓了有半炷香,月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来找殿下说话!”
双手掐住她的腰,刘巽直接将人举起,
“说。”
月澜却只痴痴甜笑。
刘巽的眼底全是暖色,语气却严厉不减,
“谁准你快马赶路的?本王还能跑了不成。”
月澜根本听不进去,只张牙舞爪要抱住他,
“抱……”
刘巽嗤笑一声,抱她入怀,
“一点不像样。”
月澜居高临下低头贴住他的额头。
于至元同余长叹口气,相视一笑。
抱着她走回主位,
“这般能折腾,本王就该派你去前线。”
月澜坐在他腿上扭来扭去,
“好啊!小女定叫殿下全军覆没。”
刘巽勾唇睨着她,
“赶紧闭嘴。”
于至元笑望着活蹦乱跳的少女,
“公主倒是能吃得了舟车劳顿的苦。”
月澜依旧不放开刘巽,
“无尽君此言差矣。我不过坐在马车上赶路罢了,其中的苦累,不及殿下十中之一。”
于至元笑着点点头,快速收拾好手头事,
“在下先告退。”
余长也收拾好行李跟着离开。
帐中只剩两人,月澜反而噤了声。
刘巽抬起她的小脸,
“话呢?”
月澜挑眉道:
“该殿下说了。”
“本王无话可说。”
“噢!”
想起那厚厚的缣帛,月澜忍住笑,
“好吧。”
给她喂了半杯热茶,刘巽亲了亲她的唇,终是软下语气,
“月儿,下次不准再这样肆意妄为。”
她摇头晃脑,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儿,
“月儿思念公衡,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上下打量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