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巽揉揉她的脑袋,
“月儿,说得对。”
他望向远山,
“你说得对。”
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堵住月澜的话头,
“玩尽兴,今日的事,只有乖月儿。”
每每提起自己的家人,总是叫他不快。
月澜叹口气,又拾起一根长长的绿枝,握在手中乱挥,
“夫君,要是时光能倒流,是不是大家都会开开心心的?”
刘巽笑了声,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月儿想时光倒流多久?”
月澜只盯着晃动的枝桠,
“嗯……至少……一年前吧。”
刘巽幽幽道:
“不行。”
月澜仰头望向他,
“不行么?那时候卢玳还没有来犯。要是没有他,我们都会好好的。”
刘巽语气淡漠,
“如何好好的?”
她的眼底有着藏不住的希冀,“月儿身边人都会在。”
“那你的夫君怎么办?”刘巽目光冰冷,
“老匹夫一直不让我见你。”
月澜手中的枝条耷拉了下来,
“那……往回倒流五年。没有灵宝关大战,夫君的父亲还在的话,是不是一切都能商量?”
“不行。”
“啊?怎的还是不行。”她蹙起眉头,
“那往前十年呢?”
“自然也不行。”刘巽勾起唇,看向远处的目光中透着些嘲讽。
抬起她的手,亲了亲,
“越往前,越不行。”
转身拥住她,
“月儿,不管时光变,你我之间,只有这一次机会。”
牢牢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他的声音像是缠着浓重的雾气,
“不要假设,没有如果。”
树荫下的两人静静相拥了一刻,感受到他的紧绷,月澜轻声细语安慰道:
“夫君,也不会有如果,不是么?”
她抬起头脸,重新弯起嘴角,
“不管怎么想,过去的人也再回不来,我们得好好过下去。”
刘巽也勾起唇,眼中只有身前的娇俏小姑娘,
“走吧。”
两人手牵手,再一次往上走。
走了一会儿,月澜又捡起一根长枝,
“夫君也拿着。”
“高月澜,你当都跟你似的,长不大?”
嘴上不饶人,却还是将背篓挎到小臂,接住了她递来的枝条。
月澜低低一笑,
“我有的,夫君也要有。”
长枝砍向她的枝条,
“真是珍贵呢。”
月澜也去砍他的,
“公主赏赐,你等山野村夫就谢恩吧。”
两人砍得有来有回,月澜越来越起劲,停在路中央不走了,专心同他对打。
啪,
啪,
……
枝条乱飞,月澜看得眼花缭乱,
“哎,夫君也让让我呀。”
刘巽轻转手腕,懒懒道:
“你是如何觉得我没让的。”
月澜加快手速,狠狠下劈,却只将自己的枝条抽得断成数截。
她气喘吁吁,
“也多让些嘛。”
刘巽笑着折了根更粗的枝条给她,
“再多让些,月儿便又要怪为夫不肯陪你玩。”
月澜吐了吐舌头,
“哼,你最厉害咯!”
她转过头去瞧路边的小花,
“不打了,不打了。”
走了几步却突然蓄力砍了过去。
啪——
用力一击被稳稳接住。
刘巽挑眉道:
“月儿是怎么敢在为夫面前耍心眼的,嗯?”
月澜咬唇左顾右盼,死活不看他。
瞧着她好笑,刘巽抱起她快步走向转弯的平台处,
“来吧,陪你玩玩。”
四边开满了灿黄的花,吵吵嚷嚷挤成半人高的花墙。
透过花丛望去,是开阔明朗的山景。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这么高,月澜收回目光,往后退了几步,
“那夫君可别掉下去了。”
刘巽漫不经心睨着她,
“高月澜,又自不量力。”
月澜笑着拢好鬓发,挽起袖子,像模像样挥舞手中的枝条,
“刘公衡,看招。”
“看着呢。”刘巽只站在原地,轻轻挡住她杂乱无章的攻击。
劈砍。
突刺。
横扫。
招招发狠,却只将四周的繁花抽下来不少。
刘巽抹了把脸,
“可是跟你那无用的哥哥们学的?”
月澜忙着连环进击,断断续续应声,
“嗯啊……小时候……见过哥哥们这样练武。”
刘巽的指尖随意捻住她扫来的枝条,引着她往一旁的山石走去。
他坐了下来,放开月澜的枝桠,
“接着来。”
说罢,左手抵挡攻击,右手去翻动背篓里的吃食。
月澜不服气道:
“哎……专心呐。”
刘巽展开食盒,
“赶紧打。”
月澜气鼓鼓,噼里啪啦狠狠打了一通,直到粗枝也断得没法看了才飞扑入刘巽怀中。
半是嗔怪,半是撒娇,
“打不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