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
一句话还没喊完,刘巽已经撩开床幔,
“怎么醒了?”
月澜呆呆望着眼前人,
“你干什么去了?”
瞧着她兴师问罪的模样儿甚是好笑,
“高月澜,我能干什么去?”
月澜闷闷不搭话。
重新给她掖好被角,
“继续睡。”
月澜却忽然面色僵硬,小心移开被子,
“被褥……换了么?”
“嗯。”刘巽居高临下睥着她,
“洗了,换了,可以睡了?”
月澜一个翻身滚到榻边边,揪住他的衣角,
“不可以。”
“又闹人是吧?”
月澜也不看他,就手上使劲,
“陪我。”
刘巽嗤笑道:
“先放开。”
“不放。”
握住她的小手,
“不放,我怎么拿东西过来?”
月澜这才重新瞧向他,
“那殿下可得快点儿。”
刘巽将她塞回榻中央,
“等着。”
不过眨眼工夫,床幔又被掀开。
放好小案,刘巽翻身坐上榻,顺手塞了块肉酥糕进她的嘴巴,
“赶紧睡,本王寸步不离守着你。”
月澜扭来挪去,脑袋搭上他的腿面,
“月儿也要寸步不离守着公衡。”
刘巽勾起唇,打开一卷竹简,
“不知道是谁昨夜还嫌本王靠得太近。”
月澜又从小碟里摸了一块糕,
“那是靠么?都黏住了!”
她将糕点一分为二,举起一半递向刘巽,
“黏得紧,分开都扯得疼。”
低头咬下她指尖的糕,
“你不分开,自然不会疼。”
月澜笑出声,
“殿下第二日还要不要见人了?”
“本王无所谓。”
躺在他腿上痴痴发笑,
“殿下真是越来越会胡诌。”
刘巽提笔批示勾画,
“再不睡,天要亮了。”
月澜眼睫忽闪忽闪,精神抖擞,
“夫君在忙,我怎么能睡?”
刘巽低头睨着她,
“高月澜,还是你最会胡诌。”
月澜眼神躲闪,闷笑一声又去拿糕点。
她半块,他半块,两人默默享用酥香。
耳边响着听了无数次的竹简翻动声。
从前只觉得又要熬到半夜,心里只剩疲累困倦。
而如今,这恼人的声音也成了难得。
回首从前的无数寻常夜,竟都是数得过来的静谧时光。
敛去思绪,月澜环住他的腰身。
刘巽左手轻抚她的长发,缓声道:
“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腰间愈发紧绷的小小力量。
笔下不停,
“又想好如何折腾本王了?”
月澜使劲拿脑袋撞他一下,气呼呼道:
“小女哪里比得上这些东西折腾殿下。”
揉揉她的脑袋,
“忍一忍。”
她叹口气,
“殿下想要这天下……我知道。”
刘巽停下笔,
“你知道?”
从腰腹处拨开她的小脸,目光相接,
“本王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天下。”
月澜蹙起眉,
“那殿下每日夙兴夜寐……”
“月儿,本王姓刘,你我的孩儿也姓刘。这个烂摊子,绝不能再留给他们。”
他重新提起笔,
“再说,要护住你,保住燕地,总是要往前走。”
忽然,他声音发凉,
“不收拾这些人,就要有不长眼的来抢本王的月儿。你那该死的表哥……”
月澜急忙直起身抱住他,
“没有人,没有人能抢走月儿。”
靠在刘巽怀里,轻抚他的胸口,
“月儿会一直陪着殿下,不管多奔波。”
刘巽吻了吻她的额头,
“乖,会结束的。”
左臂牢牢揽住怀中人,右手继续翻阅军务。
知道她还闷着,刘巽接着同她闲聊,
“想好生几个孩儿了?”
月澜这才换了表情,一会儿掰指头,一会儿又摇头晃脑。
目光四下乱瞟,最后还是落到了他身上,
“我就想要个和殿下一样的。”
刘巽轻笑一声,
“那本王还是想要个同月儿一般乖巧的。”
月澜不好意思地蹭来蹭去,
“殿下到时候肯定又要嫌我俩烦。”
刘巽扔开手中的竹简,顺势搂她躺倒,
“本王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被月儿烦。”
她笑着同他滚来滚去,
“小女不知,燕王殿下竟是这般不思进取。”
两人闹够了,刘巽拿左胳膊枕住脑袋,右手轻拍她的后腰,戏谑道:
“若能得一寻常百姓日,足矣。”
月澜一揪一揪他的衣领,揶揄道:
“殿下从前还讽刺我嫁山野村夫,如今自己倒是愿意做了。”
盯着她精致异常的小脸,
“本王的月儿,绝不能嫁山野村夫。”
月澜勾起唇,
“殿下真是前后矛盾,一会儿一个说法。”
刘巽语气幽幽,
“总是两难全。”
闭目一吻芳泽后,抱她起身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