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料理完该死的,也便能两全了。”
天色已经彻底大亮,余长领人送来热食。
刘巽给她盛好肉粥,
“多用些,一会儿随本王出去。”
“嗯?是有什么事么?”
“嗯。”
“什么事?”
“玩儿。”
山风扫过脸颊,月澜拢了拢耳边的鬓发,仰头望向巍峨的大山,面上全是担忧,
“殿下,这……怎么玩儿呀?非要上去么?”
刘巽只抬步往前走,
“又没叫你走。”
她拧着眉头,
“可是……”
急着要从他背上下来,
“可是这也太高了吧,会累坏殿下的。”
刘巽将她往上掂了掂,
“高月澜,你当自己夫君是个没用的书生?”
月澜回头看了眼背上的小竹篓和里面的吃食,嘟嘟囔囔,
“早知道就不带这些东西了……”
刘巽淡笑了声,
“再来三个你,我也背得动。”
开始进山往上走,月澜只好勾好他的脖颈,闷闷道:
“只能有一个月儿。”
“你这痴儿。”
时逢初春,山道两旁皆是鲜嫩的绿,鸟雀叽叽喳喳,偶尔伴着一声小兽怪叫。
巨大的谷口处只有两道密不可分的背影。
开始往上走,感觉到倾斜的弧度,月澜惴惴不安,她干笑一声,
“殿下很厉害,不过……要是累了,一定告诉月儿哦。”
刘巽轻掐了一把她的腿肉,
“是不是讨打?”
“哎呀……殿下!真是的。”
刘巽停下步子,
“方才怎么说的,又忘了?”
月澜抿了抿唇,
“不准用敬称。”
他重新迈步,
“再叫错一次,晚上不准睡了。”
“噢!”
月澜往上攀,趴到他的肩头,指尖沿着他的发簪摸来摸去。
没了威严的诸侯冠,也没了腰侧的骇人长剑,身下的少年似乎就只是自己的夫君。
不需要肩负天下,也不需要再领兵杀人。
她贴住刘巽的耳侧,
“那我叫你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她又落下一串甜笑,
“夫君,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不好?”
刘巽勾起唇,
“随你。”
月澜的手挪到了他英武的俊脸,
“这位小哥,是上山砍柴呢?还是打猎?”
“高月澜……”
“哎呀,快说嘛!”
“踏青。”
月澜的唇角翘得高高,
“小哥真是有闲情逸致,可见家中富足,不知小哥姓甚名谁?”
听不到他发话,月澜急得挠人,
“说嘛,说嘛。”
“凭什么告诉你?”
“小哥长得俊俏,脾气真差!”
“知道就闭嘴。”
“就问!”
闹腾半天,月澜歪起脑袋,重重亲了他一下,
“小哥,你再不说,我就要喊我的夫君揍人了。他可是方圆百里有名的猛士。”
刘巽笑着回瞪她一眼,
“刘公衡。”
“原是公衡兄台,公衡兄真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
刘巽凉凉道:
“家中已有悍妻,生得貌美,脾性顽劣懒惰,常患失心疯。”
山林中响起小姑娘骇人的尖叫,
“讨——厌——!”
回音袅袅,惊起鸟雀无数。
刘巽低低轻笑,
“接着问。”
月澜还没从大叫中缓过气,深深呼吸几息才恨恨出声,
“本公主不屑同你这等凡夫俗子搭话。”
“哦?敢问这位孤身公主,不知公主的鸾驾侍卫何在?”
他侧过头,挑眉道:
“世间,可有这般穷酸的公主?”
月澜剜他一眼,下巴高高抬起,
“本公主只要有夫君在,永远都是公主。”
刘巽停步将她捞到怀中,贴住她的小脸,
“大言不惭。”
月澜依旧一脸神气,
“那是,你个无名村夫懂什么。”
刘巽低头亲向她的眉心,
“是,你个落魄公主最懂。”
山道一开始还算狭窄,越走却越是宽阔,隐隐还露出些破损的石阶。
看到有规整的路,月澜便再也闲不住了,双腿踢蹬着要下来,
“夫君,我也要走。”
刘巽不为所动。
“夫君……”
“夫君……”
“公衡哥哥……月儿要走路嘛!”
小姑娘的声音甜腻又清澈。
刘巽狠狠亲了一番才放她下来,将她身上的背篓提在手中,
“不准乱跑半步。”
月澜牢牢牵住他的左手,
“都听公衡哥哥的话。”
她笑得皎洁,拽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来回晃荡,一蹦一跳迈上台阶。
晨起的日头亮堂又不晒人,四周皆是暖烘烘的松林香。
月澜兴高采烈,不时捡一根树枝放进背篓,
“因着父王说有山鬼,我极少上山。”
望着清朗的山色,两只眼睛都要不够用,
“没想到,竟然这般有趣,比逛花园好玩多了。”
刘巽冷笑一声,
“你听那老匹夫编排。”
一听这话,月澜当即就回嘴道:
“你才老匹夫。”
掐住他的掌心,
“不,小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