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池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的。”

沈临渊：“很粗糙的手法，先用漂亮的外观吸引用户停留，再用梵钟声和重复的呢喃诱导用户进入放松、易受暗示的状态。而黄色挂帘上印有招桃花的符阵，通过一些神态和语言，让屏幕后的用户以为自己被‘选中了’，为她，和她背后的团队花钱。”

李慕池一愣：“还能这样？”

“有何不可。”沈临渊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段。”

李慕池：“那用这种心理暗示诱导消费者，算违法吗？”

沈临渊：“很难界定，一般无法控制。就像一碗清水，如果只往里面加了一滴清酒，就算会有部分人因此醉酒，也不能从外观上判定这并不是一碗水。”

李慕池：“好……高明的敛财手段。”

沈临渊：“嗯。”

李慕池原本还寻思着要不要告诉王瑞这虚拟主播背后的秘密，但经过沈临渊这一番话后，他也不打算说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已渗透进各行各业。他劝得了一个，也不能完全消除这种现象。

只求王瑞别一上头，把本就不多的工资全花在露娜娜身上就好了。

李慕池空腹喝了口水，窄瘦的脚踝踩进柔软的棉质拖鞋中，拉开了窗帘的一角，“天已经亮了。”

“嗯，已经是早上了。”沈临渊注视着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和那抹若隐若现的红色日光，道，“我有些累了，今天就不出门了吧。”

“好。”李慕池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酒店的自助早餐就开了，我给先生打包一些回来吧。”

“好，麻烦你了。”沈临渊点点头，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漱。

李慕池便掐着时间，独自一人，来到了酒店餐厅。

现在才六点，他到的时候餐厅刚刚开门，没什么人，只有进入处核验餐券的男服务生朝他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你好。”

“你好。”李慕池冲对方点点头。

这周他和沈临渊一直住在这家酒店，服务生都快和他们脸熟了。

李慕池和往常一样拿打包盒夹菜，又盛了一碗沈临渊偏爱的小米粥，准备出餐厅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不收我打包费吗？”

按理说，酒店自助的餐食是不允许打包的，但这家酒店为了方便顾客，提供了人性化的外带服务——当然，根据餐盒使用的情况，是需要收费的。

之前李慕池外带时，服务生都会主动替他包装、顺带着收取额外的费用，可今天……

男服务生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咯咯笑了两声，道：“嗯，今天不收了。”

“哦……这样啊。”李慕池心里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拎着袋子的手跟着抖了抖。

两秒后，他放下打包好的饭菜，顺着走廊的方向，拔腿就跑。

……

妈的，这压根就不是正经服务生！！！

果不其然，当他边跑，边往身后看时，那个站在餐厅门口的服务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而就在他快要走到走廊尽头的电梯时，一个洋溢着幸福笑容的鬼脸忽然在他面前放大。

——眼睛瞪得堪比打了激素的阳光玫瑰，嘴唇和眉毛一样发乌发黑，就好像在冬日里死了半个月没人管、最后冻得发硬的僵尸。

“我操……”李慕池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扇了那张脸一巴掌，谁料他的手从那鬼影的耳后穿过，压根没碰到实物。

随后，一道强而有力的大掌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背后揽进了怀里。

“唔……”

冰凉的气息喷洒在李慕池耳畔，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忍住叫出了声。

“你放开我！”

男鬼跟没听见他的求救一样，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将另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摩挲，落下一道又一道的红印。

“你把东西落我这里了。”他笑道，随即将刚才李慕池放在打包桌上的袋子递了过去，“好心给你送来，你怎么还不要呢？”

“你神经病啊，我为什么会要一只恶鬼给我的……饭菜。”

李慕池挣扎了几下，将那个袋子踢到了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

牛皮材质的纸袋落在地面，餐盒破了，内里的餐食洒了一地。

李慕池这才看清楚，那些根本就不是什么饭菜和米粥，而是……混杂着血丝的生肉。

他瞬间胃口全无，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而身后那只抓着他的男鬼，正低头不知在闻他的耳朵还是脖子，整张脸上都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才多久不见，你就把我给忘记了？明明之前还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的……小骗子。”

李慕池一头雾水，看着男鬼惨白的面庞，不可置信地质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在一起了，我们见过吗？”

男鬼听了这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去年冬天，在京城北郊，我们明明见过的，你答应跟我结阴亲，结果转头就不见了，我可找了你很久很久呢。”

李慕池看着那双明明在哭泣但没有眼泪的眼睛，陷入了无尽的迷茫和沉思。

“原来你就是那个天天晚上吵我睡觉的男鬼……”他终于想起来了，额角青筋显露，恨不得伸手就将眼前的男鬼暴揍一顿。

“你居然跟到这里来了，真是……锲而不舍。”

“是呀。”男鬼笑着说，“为了找你，我可废了不少功夫，甚至还花费了一些……算了，那些都不重要，你什么时候嫁给我，我在下面已经准备好了彩礼和房车，只等你了。”

李慕池的嘴角抽了抽：“下面……也有彩礼和房车？”

男鬼理所应当地说：“当然了，没有这些，怎么娶得到老婆？”

李慕池都快要气笑了。

是了，连鬼都懂得的道理，现实中竟然有些人还不懂。

但这些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挣脱这只鬼，去找沈临渊。

于是，李慕池装模作样地勾了下唇角，露出了一个似乎真的被感动到的微笑：“那真是让你破费了。”

很显然，男鬼很受用这一招。

他放开对李慕池的桎梏，在原地飘了两圈。

最后，围着他，嘿嘿地笑出了声：“为了你，一切都值得。你真的很漂亮……也很香。”

“哦。所以只是因为我身上的味道，你才喜欢我的，是吗？”李慕池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边往电梯那边走，边挑眉问道。

男鬼似乎被问住了，连连摇头：“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原来你也是外貌协会啊。”李慕池摁下电梯按钮，故作失望地对男鬼说，“我真是看错你了，还以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呢，原来也是觊觎我的美貌。”

“不、不是这样的！”男鬼完全陷入了李慕池设下的圈套，急得在空中团团转，正当他犹豫着要如何解释才能讨得老婆欢心的时候，电梯的铃声响起了。

电梯大门缓缓打开。

男鬼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溜烟没了踪迹。

只剩下李慕池站在电梯口，等待着离开此处。

而当他看清电梯里站着的男人时，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讶表情。

“……陈助理，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