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堂课是乐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由昆继恩担当“惊喜”导师。
气氛与声乐课两个极端,说是“惊吓”更贴切。
如果把台下选手席比作姜松禾给姜松允小时候买的那种钓鱼玩具,声乐课就是嗷嗷待钓的满电模式,乐理课则是佯亡避宰的亏电模式。
昆继恩在一架电钢后坐下,抛出一句英文打窝:“谁第一个来?”
死寂的渔场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迟迟没有鱼儿咬钩。
时至下午,多功能厅后排的随行人员阵仗锐减,稀稀拉拉间隔坐着,仅剩四五人,西装革履的高大Alpha便格外显眼。
姜松禾怕不太愉快的前情给重新入围的姜松允减分,已把鳃盾调到满档,最大程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仍被从台上射来的森森目光迅速锁定。
与有纠葛的MOF评委四目相接仿佛是什么必经流程,昆继恩这位间接的,比某位直接的年纪要大出不少,心眼肚量却成反比。
死鱼眼紧盯后排,点名叫姜松允起立上台,提出很多高深的题目。
姜松允虽然学过10年架子鼓,但应对偏重专业编曲的刁钻提问,他面向一众同组的陌生选手,终是一个也没答上来。
“你这副模样,该不会又想当场晕过去吧?”
昆继恩翘着二郎腿,改用瓷文讥讽,说完敲下琴键,电钢响起刺耳的音节。
“童星也不过如此么?”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姜松允脸色涨红抿着嘴巴,窘在台上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做音乐不是演戏,这位…姓姜的小朋友。”
昆继恩将重音放在“姓姜的”上面,明显在借题发挥。
姜松禾在下面简直听不下去,拳头攥得咔咔响,以压制飞身过去揍这个找茬精的冲动。
死鱼眼又射向后排:“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行的。”
姜松禾扣着前排椅背腾地站了起来。
昆继恩也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姜松允在姜松禾行动前转身,快步走到台侧,来到昆继恩跟前。
“对于海选时冒犯的行为,我欠您一句道歉。”姜松允后退一步,朝昆继恩鞠了一躬,“对不起。”
火气和心疼使得姜松禾脚下一个急刹。
“我们瓷国有句话,`挨打要立正`,我刚才消化了一下,我接受您的大部分批评。”
姜松允直起身,不卑不亢、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但有一点我不能接受,演戏也不只是`光靠一张脸就行的`。”
死鱼嘴:“哦,是么?”
“演员和音乐人一样,也需要理论和经验的累积。我承认,音乐上的这些我目前还没有,但是我非常期待向您请教,希望您不计前嫌,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姜松允又鞠了一躬。
死鱼嘴顿了顿,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Don’t just talk the talk. Think you can go all the way?Walk the walk. Prove it.(你最好不是耍嘴皮子,想走到最后,要靠做的证明给我看)”
姜松允回以灿烂一笑:“Bring it on.(谁怕谁啊)”
“Hell yeah!(真给劲儿!)”
此前死寂的渔场炸开,口哨欢呼鼓掌声雷动。
胸腔里欣慰的恬甘令姜松禾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失落的酸涩又令他默默坐回座位。
“松允他……是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