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红线解开,翻开第一页。
然后书页里便透出了暗金色的光,把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她消失了。
没有外力支撑的书漂浮在空中,自己合上了,红线重新缠回去,钻回书架里,恢复了原样。
目睹这一切,秦起走到“秦”书架前面,也学着抽出一本书,解开红线,翻开。
光吞没了他。
谭乐和林尘期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严杉看了看辛洛,辛洛点头。两个人走到“秦”书架前面,相继进入。
光涌出来包裹他们的瞬间,季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带着笑:“小……小心啊。秦朝的书,最……最不好读。”
严杉想回头,可光已经把他淹没了。
再睁眼,他站在一座宫殿里。
按理来说应该是金碧辉煌的奢华宫殿此刻只显得阴沉,石墙上几盏油灯里,火苗在风里摇晃。
空气里一股焦味,像是烧过什么东西。辛洛站在他旁边,秦起、谭乐、林尘期也都在。
“这里是咸阳宫。”秦起环顾四周,“不是正殿,我们在地下。”
他指了指墙壁,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些已经模糊了。
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像是一个人的,又像是很多人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严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碰到书架——不,是木头。
他转头,身后是一排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竹简,一卷一卷堆得整整齐齐。
“百家之书。”辛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站在木架前面,手指摸着一卷竹简的绳结,“这就是……是还没被烧掉,还是被藏起来的?”
想到不能在秦朝提及“焚书坑儒”,他把到嘴边的音又咽了回去。
脚步声停了。
严杉转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身着玄色衣袍,头顶一高冠,面容俊朗,华贵无双。
他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能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你们是谁?为什么知道这里?”
他的脸棱角分明,眉眼锋利,下颌微微抬着。
不是傲慢,是习惯。
他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低头。
但严杉注意到他的手在抖。竹简在他手里微微颤动,像握不住。
“你是——?”辛洛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没有退。他看着辛洛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他的目光又越过辛洛,落在身后的木架上,那些堆满竹简的书架上。
他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来看这些书的?”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没有那么硬的锋芒了。“看吧。看完告诉我——我做得对不对。”
说罢,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拐了个弯,消失了。
地宫里恢复了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晃,把书架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严杉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从一阵威压里缓过神来,心跳很快。
他转头看辛洛,辛洛也在看他。
“他是——”
“嬴政。”辛洛说,“年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