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珏的颜色已经从青色变成了暗金色,龙纹也不一样了,原来是一条龙,现在变成了两条,错乱缠绕在一起。
“找到了这个。”
季叟低头看着那片玉珏,伸出手。
枯瘦的手指摸着玉珏上的纹路,摸了许久。
“这……这就是‘史证’,”他断断续续地说,“每……每一关都有一件的。集……集齐了,你们就……就能见到真正的……的我了。”
真正的,他?
双重形态boss?
季叟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虚空中的不知道哪一点上。“你……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是假的。至于我……我是谁,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他把玉珏还给辛洛,重新拿起那本书,翻开,看了起来。“去……去吧。你们下一……下一关,是汉。”
当光再次涌出,季叟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再断断续续,连贯沉稳得像另一个年轻许多、有点熟悉的人:
“未央宫地下有面铜镜。找到它。”
光吞没。
再睁眼,是一条走廊。
两侧是红色的柱子,地上铺着青砖。远处有宫女提着灯笼走过,脚步很轻,没有人说话。空气里有一股檀香,混杂着蜡烛燃烧的气味。
辛洛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是汉代的衣袍,深蓝色,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
“怎么突然换装了。”谭乐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他的衣服是灰色的,袖口收得很紧,像是武士的装束。
林尘期穿的则是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像文官。
秦起的衣服最朴素,黑色的短褐,大概是侍卫。
“提高警惕,可能是角色扮演。”秦起系统面板上滑动了几下,不知道操作了什么,“分头去找。现在是晚上,注意不要惊动巡逻的卫兵。”
沿着走廊往前走,拐角处有一个宫女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抖动着在哭,声音很小,像是怕被人听见。
辛洛走过去,蹲下来。
“你怎么了?”
宫女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她的眼睛黑亮,瞳孔里映着灯笼的光。“太子……太子是冤枉的。”她说,声音碎成了好几片。“他不是谋反。不是。是江充害他。是江充——”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远处传来脚步声,巡逻的卫兵。
宫女站起来,抹了抹眼泪,提着灯笼跑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像一颗快要灭掉的星。
“巫蛊之祸。”秦起的声音很低,“戾太子刘据被江充构陷,起兵失败,自杀。这是汉武帝晚年的事。”
“所以她在替太子哭?”谭乐看着宫女消失的方向,“是因为……她知道他是冤枉的,但什么也做不了么?”
“那么这就是关键点了。我们能做什么?”林尘期靠在了墙上。
辛洛想了想。“还是要找到铜镜。既然季叟说铜镜在未央宫的地下,那么就应当是关键道具。地下——应该有密室。”
可沿着走廊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通往地下的入口。
直到走到一座偏殿门口的时候。
偏殿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门缝里透出一股凉凉的气流,从地下涌上来。
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乍一眼看去什么都没有。但细看就能发现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块方形的石板,石板边缘有一道缝隙,凉风就是从缝隙里冒出来的。
“这里。”严杉蹲下来,用手指抠了一下石板边缘。
石板很重,光他一个人掀不动。
秦起和谭乐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石板才被翻开了。
下面是一道很陡的台阶,通往更加黑暗的深处。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铜锈的气息。
台阶很深,走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个房间,四面都是石壁,刻着壁画。
画的是一个老人拿着笔在写什么东西。
眼睛浑浊,但很亮很亮。
正中央有一面铜镜立在地上,有半人高。镜面是暗沉,照不出人影。
走近,可见镜框上刻着行小字。
“后来者,勿轻信青史。”
看着,严杉却忽而犹疑了。
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每一关,几乎没有阻碍地找到一个物证,然后就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