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出了正院,沿游廊缓步而行,她垂着眼,颊边红晕早已褪尽,神情有些凝重。
她为沈意衎的事耽搁了太多时日,齐景玉对她的好感度至今未曾破十,照此下去,一年之内,她绝无完成任务的可能。
可究竟要如何,才能让齐景玉倾心于她?
她蓦地驻足,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桃,轻声问道:“阿桃,你说,男子倾心女子,多是因何缘由?”
阿桃茫然摇头:“奴婢也不太明白,不过奴婢兄长待嫂嫂极好,事事心疼护着,从不让她沾半点粗活。想来,男子若是真心疼惜一个女子,便是喜欢了。”
心疼……叶令臻脑中闪过许多以往读过的话本,心头骤然生出一计。
没错,心疼,她大可施一出苦肉计!
阿桃见她神色稍缓,连忙趁热打铁讨好:“小姐,过几日便是花灯节,咱们出府游玩可好?朱雀街年年都有盛大烟花,世子那日也定会前去。”
叶令臻眉峰微挑:“朱雀街?”
“正是!”阿桃忙连忙点头,如啄米的雏雀,“那边热闹非凡,还有诸多王府里尝不到的小吃,新奇得很。”
叶令臻未再多问,转身继续前行,脚步却比先前轻快了几分。
若要制造一场“意外”,引得齐景玉出手相救,花灯节的朱雀街,便是绝佳之地。
英雄救美后美人倾心相许,话本里的桥段向来如此。
可这意外要如何谋划?她总不能平白往马蹄下冲撞。
暗七是齐景玉的人,阿桃只是个婢女,青云……沈意衎未必肯出手相助。
她身边竟一个可用之人也没有!
回到院中,叶令臻倚坐窗前,满心愁绪。
窗外天色渐沉,阿桃入内掌灯,暖黄色的烛火瞬间充盈屋内,可这暖色却解不了她心头的烦闷。
静坐半晌,她终是不耐地吹灭烛火,和衣躺上床榻,可她睡意全无,满心满眼皆是花灯节的谋划。
思来想去,沈意衎虽未必情愿,却是眼下唯一能帮她的人。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软枕,闷闷地叹了口气。
忽的,窗棂轻响一声。
叶令臻瞬间警醒,但分毫未动,依旧维持侧卧的姿势,呼吸匀长,仿若毫无察觉。
她稳住心跳,指尖悄然探入枕下,触到了那包迷魂香。
这是她初入王府后不久炼制的,被她拿了一份来藏在枕底,就怕出现今夜的情况。
窗栓被人从外轻轻拨开,下一瞬,一道身影翻窗而入,月白长衫在暗夜中如同一道月光,悄无声息地落在室内。那人立在窗前,似在静静打量着床榻上的她。
叶令臻指尖收紧香包,正欲动手,那人却先一步开口。
“你翻来覆去,难道就只有这一个手段?”
嗓音温和清雅,还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叶令臻动作一顿,缓缓睁眼,借着清冷月光看清来人,竟是沈意衎。
他倚在窗边,负手而立,月白衣袍被夜风微微扬起,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的,正盯着她看。
叶令臻松开香包,坐起身,忍着怒气看向他:“沈公子深夜翻窗闯入女子闺房,就不怕毁了自身清誉?”
“你要往外传?”沈意衎笑着反问。
叶令臻一时语塞,她现在是闺阁女子,自然不会将这事传出去,更何况,今日的确是她令青云传话,让他亲自来取书札,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戏谑之语,他竟然当真了。
“你……”她刚开口,沈意衎已行至榻前,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轻放在桌案上。
“这是解药,虽只有一粒,但足够你撑过这月的月圆之夜。”他压低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要的手札呢?”
叶令臻起身,从柜中取出手札,捏在指尖,并未递出:“只有一粒?余下的呢?”
“你当这解药是糖丸,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沈意衎斜倚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既已承诺你,便不会欺你,你只需安静等待即可,其余的,不要多问。”
叶令臻盯着桌案上的瓷瓶,沉默片刻,伸手拿起,倒出一粒药丸吞入口中。
这药的味道真是过于恶心,哪怕她不是第一次吃,还是被苦味袭击得连说都说不出。
“你就不怕我骗你?”沈意衎递给她一杯茶水,忽然开口。
叶令臻大口饮下,稍稍压下了舌尖上那丝苦味,才抬眸,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你会吗?”
沈意衎未答,伸手接过手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