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卯时,会有人送你离开。”他背对着她,再次提醒道:“记住,三日后,青缘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暗门处,只听得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被夜色吞没。
密室重归寂静。
叶令臻听着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她走到窗前,轻声唤了句“阿显”。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屋顶无声落下,敏捷地翻入室内,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这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人。
“陈姑娘。”阿显低声道。
叶令臻靠在窗沿上,声音压得很低:“九幽方才来过了,三日后青缘寺,他要对沈意衎和齐景玉动手。”
阿显眉心微动,却没有插话。
“他的计划是利用沈夫人忌日,将他引到青缘寺后山,同时让我把云自遥约过去,以此引齐景玉入局。”叶令臻不敢耽搁,语速极快:“你回去把这些告诉沈意衎,问问他打算如何处理?”
阿显听完,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微微颔首:“公子早有吩咐。”
叶令臻微微一愣。
“公子说,九幽若想对他动手,必会选在夫人祭日那天,届时便请姑娘将计就计。”阿显的声音压得很低,“公子会安排人手在暗处接应,您只需照常行事,不必刻意阻拦,免得打草惊蛇。”
叶令臻沉默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没想到,沈意衎竟早就料到了这一层。
“还有一件事。”叶令臻沉吟片刻,“九幽要我三日后把云自遥约到青缘寺,可我眼下与她毫无交情,贸然开口,她未必肯来。”
她抬眸看向阿显:“明日,我会让九幽的人把我带到云自遥面前。”
阿显目光微闪:“姑娘的意思是……”
叶令臻叮嘱道:“明日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手,让九幽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阿显沉默片刻,抱拳道:“属下明白。”
他转身走向窗口,刚要翻窗而出,又停住脚步,侧头低声说了一句:“陈姑娘,公子还让我转告您,无论青缘寺发生什么,保重自己为先。”
叶令臻微微一怔。
阿显没有等她回应,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窗户还开着,夜风继续灌进来,吹得桌上烛火摇摇欲灭。
她站在窗前,半晌没有动。
保重自己为先。
沈意衎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她分辨不清,也不打算深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三日后那场局。
她关好窗,熄灭最后一点烛火,摸黑躺到榻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叶令臻便醒了。
她未曾惊动任何人,独自净面梳洗,换上之前那身藕粉色衣裙,又悄悄将那枚九品莲香藏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叶令臻推开门,外面已有两个黑衣人候在廊下,应是九幽留下护送她的的人。
“你们去查查云自遥的行踪,等会与我做个戏,将我送到她身边。”她倚在门边,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是。”
半个时辰后,黑衣人折返归来,躬身禀告:“圣女,云自遥这几日都会去墨香阁停留约半个时辰,然后沿朱雀街回府,若无意外,她今日也是这个行程。”
叶令臻微微颔首,心里将路线过了一遍。朱雀街中段恰有一处僻静巷子,两侧高墙林立,行人稀少,最适合“偶遇”。
“便定在朱雀街那处巷子。”她语气沉稳,吩咐道:“你们把戏做足,切莫让云自遥生出半分疑心。云家暗卫出手后,你们缠斗几个回合,再佯装不敌,假意败退,丢下我自行脱身即可。”
“圣女,这……恐怕会伤到您。”二人面面相觑,语气里满是顾虑。
“无妨。”叶令臻神色淡然,语气从容,“若是连我们自己都不肯入戏,又如何瞒得过旁人?只管放开手脚去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