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叶令臻在心底毫不犹豫地应下。

即便没有这个支线任务，她也会想方设法接近云自遥，如今不过是顺手为之，还能白得一份奖励，这般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没去找云自遥，她反而先找上了自己。

入夜，叶令臻的伤口隐隐作痛，她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推开窗户透气。

月光如水，洒了满院。

院门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云自遥不知何时走到了这里，一袭素衣，乌发披散，手里提着一只白瓷酒壶。

两人隔着一院月色，四目相对。

叶令臻愣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行礼。

“不必了。”云自遥抬手止住她，声音温和，“夜深了，此处也没有外人，咱们不必讲这些虚礼。”

“可是睡不着？”她又问。

叶令臻点了点头：“伤口有些疼，翻来覆去也没个睡意，云姑娘怎么……”

她没有说完，因为云自遥已经抬脚跨过了门槛。

这不是她预料中的发展。

云自遥进了屋，将酒壶往桌上一搁，自己先坐了下来。

她看着叶令臻，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我也睡不着，一个人喝酒无趣，路过你这里，见灯还亮着，便进来坐坐。”

路过？

叶令臻有些想笑，自己所在的客院与云自遥的寝居并不顺路，这个“路过”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但她没有点破，只是乖巧地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只白瓷酒壶上。

“我不会喝酒……”她小声说。

“喝一点也无妨。”云自遥已经斟了两盏，将其中一盏推到她面前，“酒能壮胆，你在我面前总是战战兢兢的，喝了酒，便不必有那些顾虑了。”

叶令臻垂眸，看着面前那盏酒水，心头微微一动。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太对。

“不必有顾虑”，云自遥想让她卸下顾虑说什么？而且，特意选在深夜带着酒来找她。

这可不是偶遇，而是试探。

叶令臻在心底腹诽一番，面上却只是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伸手端起了酒盏，小口抿了一下。

酒液入口微辣，带着淡淡的梅花香，不难喝，但后劲如何她心里没底。

她决定先喝一点，但绝不多喝。

“云姑娘深夜来找我……”她放下酒盏，怯怯地抬起眼，“是不是有什么事？”

云自遥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的酒盏，不紧不慢地饮了半盏，才缓缓开口：“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白日在马车上，你话说到一半便被我打断了，后来一路也没再提起，我夜里想起来，觉得有些不妥。”

“不妥？”叶令臻歪了歪头，面带不解。

“你说，他们还……”云自遥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试探：“他们还做了什么？当时在马车上你不肯说，许是觉得不方便。如今只有你我二人，你大可直言。”

叶令臻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酒盏边缘画着圈，像是在犹豫。片刻后，她咬了咬唇，端起酒盏，仰头将剩下的大半盏酒一口闷了下去。

“咳咳——”她被呛得咳了两声，脸颊极快地晕上了一层绯红，连耳尖都染了色。

“慢些喝。”云自遥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叶令臻摆了摆手，眼神开始有些迷蒙。她抬起眼，直愣愣地看着云自遥，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几分傻气，与白日里那个怯生生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云姑娘……你人真好。”她的舌头有些打结，声音也软绵绵的，“你问我那个……那个黑衣人说的话……我本来不想说的，怕你生气……但是……但是你救了我的命，我不能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