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若想杀,早动手了,你没动手,必是有所顾虑,那我又何须再装模作样。”叶令臻冷笑一声,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干脆。
“你果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日里装的很辛苦吧。”他开口,眉眼间那层冷意不知何时已褪了大半。
叶令臻偏过头,将目光落在一侧的寺墙上,没有否认:“沈公子也不差。”
沈意衎望着她,有些耐人寻味地规劝道:“你如今并无依靠,就算齐景玉能护你,也顶多在你身后为你报仇,可人死万事休,你难道不想好好活着……为自己另寻一个依靠?”
叶令臻眸色微暗,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无奈:“沈公子觉得,以我如今的处境,除却婚嫁,还能有什么途径寻到依靠?”
“婚嫁未必非齐景玉不可。”沈意衎语重心长,一语点破要害,“区区妾室,身份卑微如草芥,他日他若对你心生厌烦,便可随意将你休弃打发,半点情面不念。”
“可我心悦表哥,此生除了齐景玉,再无旁人可入我心。”叶令臻抬眸,眼神执着又坚定,“我自然清楚为妾的卑微,所以我从没想过屈居人下,我要的是齐景玉的正妻之位。沈公子先前,明明应允过会助我一臂之力。”
沈意衎垂眸,神色微冷:“如今,我反悔了。”
叶令臻身形一僵,眸中错愕:“你说什么?”
就在此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道低沉急促的通报声,打断了二人对峙的氛围。
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气息紧绷,压着极低的嗓音恭敬禀报:“公子,九幽被人救走了!”
“看守九幽的六名侍卫全部倒地,无一伤亡,只是中了迷烟。属下查验过现场,对方是用毒高手,手法与乌罗一脉极为相似。”
沈意衎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转瞬便舒展如初,他面上波澜不起,听不出半分喜怒:“知晓了,退下吧。”
叶令臻望着他从容淡定的模样,满心疑惑:“你不派人去追?”
“追不上。”沈意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淡然出声:“对方能在齐景玉的人眼皮底下劫走九幽,必有周全的退路。现在追出去,不过是白费力气。”
叶令臻略作思忖:“出手之人,会是那个一直未露面的圣女吗?”
“无论是谁,皆无大碍。”
叶令臻愈发不解:“此话怎讲?”
沈意衎俯身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她费尽心机救走的,不过是我刻意安排的赝品,真正的九幽,依旧在我掌控之中。”
“你……”叶令臻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微紧:“表哥知情?”
沈意衎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怎么,担心他追过去受伤?”
“你回答我。”叶令臻敛了心绪,沉声开口。
“他心知肚明。”沈意衎淡淡应声。
“那……”叶令臻还想再问,沈意衎已先一步预料,补充道:“此事极为隐秘,除却你我与齐景玉,其余人一概不知。”
“你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外传。”叶令臻松了口气,连日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
沈意衎见她面露疲色,扫了眼四周,温声道:“夜深露重,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令臻垂眸,装作已然忘却方才的争执,微微俯身行礼:“告退。”
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再度传来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若真想坐稳世子妃之位,便设法引太子入局,借势而为。”
叶令臻脚步一顿,回眸颔首,神色郑重:“多谢公子提点。”
回到客房时,云自遥正端坐屋内等候,见她归来,当即起身迎上,眉眼满是关切:“你平安回来便好,我方才听闻院中动静,一直放心不下。”
叶令臻故作茫然,轻声问道:“方才外头出了何事?我方才在外头闲逛,隐约听见院中骚动。”
“是九幽被人救走了。”云自遥蹙眉低语,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叶令臻心中暗忖:看来齐景玉尚未告知云自遥,被救走的不过是个替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