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直没说话,齐景玉便又自顾自地说下去:“梦醒时,我还不知那是一个梦,还想着要去寻她的尸体,是暗三拦住了我。”
“你若不记得那个梦……也好。”
叶令臻轻声试探道:“若我是那个女子,表哥待如何?”
齐景玉一脸郑重道:“我会将你视作亲妹,一如梦中。”
叶令臻瞬间哽住,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那倒是可惜了,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
“是吗?”齐景玉似是不信,向前逼进一步,紧盯着她瞳孔的变化。
叶令臻抬眸浅笑,毫不畏惧他的探究:“表哥,梦都是反的,你是世子,金尊玉贵,定不会陷入那般险境。”
齐景玉的眼神依旧锐利,但眼底却多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失望:“罢了,你说得对,不过一场梦而已,是我魇着了。”
叶令臻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明日辰时,我来接你。”齐景玉收回目光,撂下这句话,便抬脚与她错身而过。
叶令臻忍不住回望他,总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变了。
次日,齐景玉果然准时出现在云息阁门口。他换了一身水蓝色锦袍,头发依旧束得一丝不苟,看向她时,虽比以往柔和了些,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但也还是稍显冷淡。
叶令臻乖巧地跟着他往外走,路过回廊时,正巧撞见桂嬷嬷迎面而来。
桂嬷嬷看了齐景玉一眼,又打量了叶令臻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见过世子,表小姐。”她行了一礼,叮嘱道:“世子切勿忘了时辰,还需早些回来。”
齐景玉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二人从正门离开,她在青云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随后隔着帘子,看着上马如用饭般轻松的齐景玉,问道:“表哥,我们去哪家铺子?”
齐景玉拽了拽缰绳:“先不去铺子。”
“那去哪?”叶令臻有些疑惑。
齐景玉但笑不语。
约摸过了一炷香功夫,马车开始拐进一条窄巷,青云悄悄掀开帘子,叶令臻透过缝隙看去,便见车侧的院墙爬满了绿藤。
此处必然人烟稀少,所以无人打理。齐景玉带她来这做什么?
叶令臻正疑惑间,马车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了下来。
青云替她掀开帘子,正欲扶她下车,齐景玉已先一步下马,朝她伸出了手。
叶令臻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是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车。
她站稳后,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店面,那牌匾上一字也无,只在右下角刻了一枚极精细的兰花图案,看得人不明所以。
“这是哪?”叶令臻扭头看向齐景玉,有些好奇发问。
“一位故人的住处。”齐景玉推开门,侧身让叶令臻先进,“她的绣工极好,比外头那些绣坊强出十倍。母亲既让我带你去挑衣裳,我便想着带你来这。”
叶令臻走进院子,眼中瞬间豁然开朗。这是一个还算宽敞的院落,院子里晒着各色布料,阳光直直照下来,透过布料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着像是兰花香。
听到声响,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从屋内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从容。
“世子。”妇人朝齐景玉见礼,随后将目光投到叶令臻身上,“这位就是表小姐吧?”
“嗯。”齐景玉应了一声,侧头看向叶令臻,介绍道:“这是宋夫人,从前是宫里尚衣局的女官,后来出宫开了这间制衣铺,只接熟客。”
叶令臻笑着点头:“宋夫人。”
宋娘子笑了笑,也不再客套,只上下打量了叶令臻一眼,便道:“姑娘身量纤细,却不瘦小,肤色还白,选衣料时应避开素白与鸦青,多挑些暖色的,姑娘穿着粉色已如天仙一般,若是选了朱红,怕更是令人惊艳。”
她一边说着,一边引二人进屋。屋内的陈设比较简单,墙边摆放着几匹布料,靠近床边的位置还挂了几件成衣,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缝制的痕迹。
齐景玉在一旁的塌边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他轻轻抿了口,随后对叶令臻道:“你慢慢挑,不必着急,看到喜欢的,便让宋夫人替你量好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