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衎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嘴角逐渐上扬：“你若不爱他，只图权势，为何不愿嫁给旁人？宝华，你在撒谎。”

叶令臻还想辩解：“我……因为齐王府有姨母在，她不会委屈我。”

沈意衎静静看着她，忽地轻笑出声，带着十足的愉悦：“这是你给我的解释吗？不过也好，毕竟，你不爱他。”

“沈意衎！”叶令臻有些慌乱地打断他。

沈意衎却不肯放过，继续追问：“以你的手段，本可以做的更隐蔽些，但你却选择如此直接的方式，将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我很好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叶令臻讽刺一笑：“沈公子当真想知道？”

“愿闻其详。”

叶令臻侧眸望向亭边的水面，淡淡道：“误会可以让人产生歉疚，亏欠久了，便能滋生出在意，甚至是爱。”

说罢，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不自然：“除此之外，我也有旁的私心。这已是我能想到最不伤害云三姑娘的法子。虽然我接近她别有目的，但她待我真心，我也不忍伤她太深……”

沈意衎微微一愣，随后敛去笑意，正色道：“看来是我误会宝华了，原来你还有如此赤诚的一面。”

叶令臻：“……”

难道她以前表现得很狡诈吗？叶令臻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风从池塘那边吹过来，带着微凉的夜气，吹动她鬓边一缕碎发。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她躲开，但她没有躲。

他替她捋好那缕碎发，指尖无意间触到她的脸颊，有些凉。

“宝华”，他的声音落在耳边，“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叶令臻抬眼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温润如玉，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他收回手，侧身让出一条路：“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多么大逆不道，我答应你，绝不过问。”

叶令臻站在原地，静静看了他片刻，方深吸一口气，朝他福了福身：“告退。”

她转身离去，但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了，只是没有回头。

“沈公子。”

“嗯？”

“你方才说，看到云三姑娘和太子去御花园了，可是真的？”

身后沉默了一瞬，随后轻笑一声，道：“半真半假，我并未碰到太子。”

叶令臻微微侧头：“多谢告知。”

她刚抬脚，又有些犹豫地停下：“你不问我为什么问你吗？”

他的声音落在夜风里，轻得像是在叹息：“左右不过是去寻他们二人罢了，我若再细问，你会说吗？”

叶令臻心头猛地一跳，这次，她没有答话，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直到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叶令臻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或许，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不拆穿。

叶令臻忍不住在心里问询：“系统，沈意衎这个人……原书里真的没有后续吗？”

系统翻了翻资料：“没有，他的身世揭露后就大结局了，其他的小说里没提。”

叶令臻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系统有些好奇：“宿主这是要去找女主？”

叶令臻眯了眯眼：“有女主在的地方，必定有事发生，这可比你提供的信息有价值得多。”

夜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才被沈意衎碰过的地方。

手刚刚抬起，她便愣住了，匆匆整理好后便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

御花园，假山旁。

云自遥倚着亭柱，指腹无意识地抠着朱漆上的裂纹，心里乱得像一团缠死的线。

方才席间，每一个人都在看她，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盘算。

而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风穿过亭子，吹动她的裙摆。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是云家三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这声音来得突，云自遥倏地睁眼，转身望去。

来人一袭藕荷色宫装，肩上披着薄薄的月光，面上笼着一层浅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

是云贵妃。

云自遥愣了愣，旋即敛衽行礼：“臣女见过娘娘。”

“免礼。”云贵妃走进亭中，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带起一阵极淡的幽香。

她在云自遥身侧站定，也望向亭外的假山，语气熟稔道：“我与你娘是故交，你出生那年，我还抱过你。”

云自遥抬眼，有些意外：“娘娘从不参加宫宴，是如何识得我的？”

云贵妃偏过头看她，隔着面纱也能感觉到目光里的柔软：“你长得像你娘年轻的时候。”

云自遥心头微动。

“你娘还好吗？”云贵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