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自遥屈膝行礼：“殿下费心安排，臣女不敢不来。”

太子轻笑一声，道：“云三姑娘果然聪慧。既如此，孤也不绕弯子了。”

他走到案前坐下，抬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侧。云自遥没有理会，径自坐在了下位。太子微微一笑，没有多话。

“今日之事，云三姑娘都看在眼里。吴家倒了，母后也被禁足，孤这个太子看着尊贵，实则如履薄冰。”

云自遥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孤需要一个稳固的靠山。放眼朝堂，唯有云家手握重兵，世代忠良。孤想与云三姑娘做一桩交易。”

云自遥沉默片刻，道：“太子请说。”

太子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你可愿与孤假成婚？只要你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云家便是孤最坚实的后盾，孤亦可作保，若孤登上帝位，必保云家百年安然。你若不属意孤，成婚后，你我也可以没有夫妻之实，只各取所需。待到时机成熟，你若想要离开，孤也可以给你一纸和离书，还你自由。”

云自遥的心突然跳的有些快。她本能地想拒绝，毕竟，她最厌恶的便是将自己的婚姻当筹码的人，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人是云家的仇人，她若想复仇，便得站在离权力最近的地方。齐景玉不愿帮她，三皇子诡谲多变，唯有太子，是她仅剩的机会。

“殿下，臣女愿意。”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太子笑着点头：“云三姑娘果然是聪明人。”

“殿下打算如何做？”云自遥反问。

——

白昭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叶令臻立在廊下，目送他离去，唇角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她面无表情地理了理裙摆，正准备往舞乐殿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慵懒而熟悉的声音。

“陈姑娘，我寻你寻得好辛苦。”

叶令臻脚步一顿，微微侧身，长公主竟不知何时站在了回廊拐角处，一袭石榴红宫装在月色下格外醒目。

“见过长公主。”叶令臻屈膝行礼，装作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心里却开始飞快盘算起来。

长公主走到她面前，将她的下颌微微抬起，凤眸微合：“月圆之夜，你过得可好？为何不来找本宫。本宫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你倒好，连个回信也没有。怎么，是觉得本宫太好说话了？还是觉得，沈意衎能护你一辈子？”

叶令臻没有挣扎，反而软下声道：“长公主息怒。宝华并非怠慢，只是这些日子一直在暗中为长公主谋划，不敢贸然回话，怕打草惊蛇。”

长公主挑了挑眉：“哦？你说说看，你替本宫谋划了什么？”

叶令臻目光清亮：“太子殿下对云三姑娘的心思，长公主想必也看出来了。民女方才已经设计太子与云三姑娘相见，今夜，太子殿下便会有所动作。届时，云三姑娘成了准太子妃，世子对她的心思不断也得断。长公主只需稍等片刻，看看太子殿下今夜会不会求娶云三姑娘，便知宝华所言不假。”

长公主眯了眯眼，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她终于松手，语气虽还有些冷淡，却比方才少了些咄咄逼人：“你倒是机灵，也罢，本宫便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今晚太子没有开口，你知道后果。”

叶令臻屈膝行礼：“多谢长公主。宝华定不让长公主失望。”

长公主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叶令臻默默退开，直到走出好一段距离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定神朝舞乐殿走去。

叶令臻入席时，发觉皇帝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席间觥筹交错，仿佛方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齐景玉不知何时回来的，坐在席间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盏里的酒。云自遥的席位还是空着的，太子也还未回来。叶令臻扫过那几个空位，随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歌舞又换了一轮，长公主也随之入座，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时不时扫过她，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叶令臻微微垂眸，假装没有察觉。

便在这时，云自遥从殿外走了进来，叶令臻眼尖地发现她换了一身衣裙，虽然都是浅蓝色，瞧着与方才没什么区别，但在衣袖和裙摆等处，还是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看来，太子与云自遥已经碰过面了。

叶令臻默默看了眼齐景玉，发现他正有些失神地盯着云自遥看，也不知他到底发现了没有。

没过多久，太子也迈步走进殿中。相比离殿前，他的脸色已经从容许多。

叶令臻微微一笑，唤来一个宫人替自己换上了新茶。

眼见太子回殿，殿中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轮歌舞罢，太子忽然起身，在御座下位站定，朝皇帝一拜，朗声道：“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恳请父皇恩准。”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