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不知的，但在你幼时，皇后派人在她用的糕点里下了毒，你娘亲吃后，便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你父亲下令彻查此事，便也知晓了。”

难怪……难怪父亲对她一直不假辞色。那快糕点，是她亲自送到母亲口中的。

云自遥眼圈红了又红，似是有流不完的眼泪。

云贵妃扭头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接着便想把云自遥扶起来。

“遥儿！”

一道声音忽然从假山那边传来，带着几分担忧。

云自遥猛地回头，齐景玉站在不远处，见她跪着，脸上露出惊疑之色。

云贵妃已经重新戴好面纱，缓缓站起身，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什么也没说，只对云自遥点了点头，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亭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齐景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紧皱起：“你怎么走这么远？可是躲着我？”

云自遥看着他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陛下，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那个她每逢大节都要跪拜的人，那个赐她家“忠勇”匾额的人，是她的杀母仇人。

不，比杀母更甚。

“齐景玉。”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你愿意为我造反吗？”

齐景玉的手僵在半空。

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愣愣地看着她：“遥儿，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云自遥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震惊、不解，还有一丝隐约的痛意，她忽然觉得很累。

“我与陛下，有不共戴天之仇。”

齐景玉的脸色变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什么仇？你告诉我，我来——”

“或许我错了。”云自遥打断他，声音空空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或许前世，爹爹是真的谋反了。可难道不应该吗？”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让齐景玉心里一紧。

“呵呵，罢了。我早已知晓你的选择。”

她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今天，我们在此分道扬镳。从此再见，便是路人。”

“什么前世……你到底在说什么？”齐景玉的声音带上一丝慌乱，“陛下做了什么，与你有什么仇怨？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来为你解决——”

他往前走，她就往后退。

齐景玉有种莫名的恐慌，他放低身段，哀求道：“遥儿，求你别放弃我，别丢开我。”

云自遥看着他。

这张脸，她看了多少年？前世，他陪她读书，教她习武，在她难过的时候递帕子，在她开心的时候陪她笑。

她也想。

她也想过给他们一个机会。

可是太难了。

云自遥扯了扯嘴角，负气道：“齐景玉，我只会嫁给未来天子。既然你做不到，那我便找别人。”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齐景玉的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他还想说什么，急忙伸手去拉她，可她已经转身，决绝地、头也不回地往假山那边走去。

风忽然大了，吹得衣袂翻飞，将他的声音揉碎散在风里：“遥儿！”

她没有回头。

——

假山另一侧的阴影里，叶令臻静静站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是一炷香前到的，原只是想看看云自遥是否会与什么人见面，却没想到撞见了这样一幕。

叶令臻靠在冰冷的山石上，心跳得有些快。她看着云自遥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亭中那道僵立的身影。

齐景玉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系统，原书里，云自遥的身世是这样写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瞬，方道：“这是本烂尾小说，云贵妃的身世原书没有写。”

叶令臻若有所思：“所以云贵妃说的那些，是真实的剧情，还是这个世界的自动补全？”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耐烦道：“这些与攻略任务无关，宿主不需要知道，还是专心攻略男主吧。”

叶令臻瞟了眼齐景玉，只见他慢慢蹲下身，捡起云自遥落在地上的一方帕子，紧紧攥在手里。

那样珍重的姿态……

叶令臻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宿主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