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太子。”她声音淡淡。
“那男主呢?”
叶令臻脚步不停:“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云自遥,我去凑什么热闹?今日还有的闹呢。”
走了几步,叶令臻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看向假山那边。齐景玉还蹲在亭中,脊背微微弓着,就像一只受伤的幼兽。
她看了一瞬,随即收回目光,沿着来时路离开。
她不想当恶人,但她也不想死。
叶令臻开始飞快盘算着下一步棋,太子对云自遥的心思已是昭然若揭,但光有心思还不够,得让他有机会开口,云自遥经过方才这一遭,对齐景玉已是彻底失望,她如今唯一的机会,便是利用太子。只有二人碰面,这场戏才算真正唱完。
正思忖间,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个人影。那人走得不快,似是有些醉了,见到女眷也没有避开的举动。
叶令臻有些嫌弃地蹙眉,正要拐弯离开,却突然被叫住了。
“陈姑娘。”
这声音……
她脚步一顿,回眸望去,便见白昭站在廊柱旁,此时正安静地盯着她看。
叶令臻眸光微动,大方地转过身,面含微笑地朝他走去:“白先生,好巧,你也出来透气?”
白昭沉默了一瞬,才道:“方才醉酒了,席间又闷得慌,便出来走走,你呢,现在可是要回宴上了?”
叶令臻顺着他的话点头:“嗯,席间太闷,我便同云三姑娘一块出来转转,不过她瞧着兴致不高,方才一个人往那边去了,我对宫中的路不太熟悉,有些担心,白先生可愿同我一块去找?”
白昭的眸子有些闪动:“也好。”
叶令臻走在他左侧,恍若无意般提起:“说起来,今日宴上发生的事,对白先生可会产生什么影响?”
白昭自嘲一笑:“吴家失势,太子的确忧心,但我不过是一个小小幕僚,朝堂风云变幻,如我之辈,不过一粒尘埃罢了,又谈何影响?”
叶令臻继续问道:“先生便打算坐以待毙吗?”
白昭停下步子,歪头看她,似笑非笑:“陈姑娘有何高见?”
叶令臻目光清亮,神情温柔:“白先生不必妄自菲薄。尘埃虽小,落在棋盘上,也能改变一局棋的走势。太子殿下如今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若有人能在此时替殿下分忧,殿下定会铭记于心。”
说罢,她的目光扫了眼宴会的方向,一本正经道:“想必今夜先生也察觉到了,太子殿下对云三姑娘有意,先生若能促成二人,这样大的功劳,可比平日里替殿下拟十封文书都来得实在。”
白昭看透了她的心思,身体微微向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陈姑娘,你想借我之手,促成太子与云家女的好事,最后好嫁给世子吗?”
叶令臻没有退开,反而仰头直视他,笑道:“白先生,此事与你,有利无弊。”
白昭直起身,故作冷淡道:“我若是不应呢?”
叶令臻弯了弯眉眼,一脸真诚:“我相信先生会愿意帮我的。”
白昭静默片刻,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最后一次。”
叶令臻微愣:“什么?”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他的目光沉静如水。
短暂的愣神后,叶令臻的笑意更甚,她微微垂首,语气恭顺:“那宝华就多谢先生了。”
——
云自遥与齐景玉分开后,并未立刻回席,而是沿着湖边慢慢踱步。
此刻,她的心烦乱得很,方才同齐景玉说的每一个字都还在耳边回荡,让她气息都有些微滞。
便在她低头苦思时,一个宫女端着酒盘从一旁匆匆赶来,冷不防与她撞了个满怀。酒盏翻倒,悉数泼在云自遥的衣襟上,浸开了一片水渍。
“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脸都白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云自遥微微蹙眉,却也没过多为难她,她稍一抬手:“起来吧,我不怪你,下次看着些人,否则冲撞了其他贵人,可不一定会像我一样轻轻放过。”
宫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见她面上并无怒意,便也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爬起来,道:“多谢姑娘。姑娘的衣裳脏了,偏殿备有干净的衣裙,奴婢领姑娘过去换吧。”
偏殿?
云自遥微微挑眉。
这宫女撞上来的时机未免有些太巧了,让她不得不多想。能在宫中安排这样一出“意外”的人,身份绝不会低。
今日宴上,最想与她见面的人是谁,她心如明镜。
她本欲推辞,但她却犹豫了。
“既然准备好了,便带路吧。”她终是开口。
宫女如释重负,连忙在前面引路。云自遥跟在后面,穿过花房,来到一处僻静的偏殿。
殿中烛火通明,案上还摆放着几盘精致的茶点,但室内却空无一人。
宫女将她引入内室,指了指屏风后早已备好的一套干净衣裙,便屈膝离开了。
云自遥站在屏风后,默默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得恰到好处。
她不由垂眸浅笑,既然对方请她来这一趟,她倒想听听,他究竟要对她说什么。
待她换好衣裙走出内室时,殿中已然多了一人。
太子站在窗前,负手而立。听到脚步声,他微微侧身,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后笑着颔首:“云三姑娘,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