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好好说话。那你愿意好好回答吗?”他松开那缕发,退后一步,理了理袖口,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清贵疏离的模样,仿佛方才的压迫感只是错觉。
“你想问什么?”叶令臻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你方才在齐景玉面前说的话……”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轻扫过,“是权宜之计,还是下意识的真心话。”
叶令臻沉默了一瞬,随后抬眸,对上他那双静若寒潭的眸子,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沈公子想听真话假话。”
沈意衎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望,快得几乎不为人察,就在叶令臻以为他会选“真话”时,他却开口了。
“假话。”
叶令臻微怔,不知该如何开口。
眼见她迟迟不发话,沈意衎神情微敛,声音恢复了平静。
“罢了,不勉强你了。毕竟,强扭的瓜不甜。”说罢,他便侧身朝门外走去。
“只是……沈某极重承诺。”他走到门边,脚步忽然顿住。
他的半边脸隐在月色下,教人看不太清他此刻的神情。
“陈姑娘既然拿沈某当挡箭牌,那便请陈姑娘……说到做到。”
“你什么意思?”叶令臻猛地抬头,望着他侧过来的半边脸。
“字面意思。”他唇角微勾。
“走了。”
他推开门,夜风极快地从门外钻入,吹得案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叶令臻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
是惊慌?气恼?还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心动?
她连忙追了出去,声音也大了几分:“沈意衎,你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他没有回头,只是略微抬手,朝她随意地摆了摆,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回答。
叶令臻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人方才还在说强扭的瓜不甜,后面为何又提醒她说到做到。他把话留一半就走了,倒是干脆,却让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真是可恨!
她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扑倒在榻上,按最初设想那般将脸埋进被褥里。可一闭上眼,她脑子里又都是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明明是他先不守规矩擅闯她闺房来质问她的,怎么到头来,感觉反倒是她欺负了他一样?
——
齐景玉书房。
叶令臻走后,齐景玉仍在窗前站了许久。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表妹,并非面上这般单纯,但他也不愿相信,她之前在他面前表露的温柔体贴都只是演出来的。
他认识她这么久,从没见过她用那种语气提起任何人,只是,如若她真的喜欢沈意衎……
齐景玉不由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先不去想这个问题。他回到案前,正欲完成之前未完的画作,便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案前。
“主子。”暗三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说。”齐景玉淡淡开口。
“沈公子方才去了表小姐闺房,在里面待了一刻钟方才离开。”
齐景玉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自笔尖坠落,污了一幅即将完成的美人图。他搁下笔,盯着跪在案前的暗三,声音有些沉:“……他一个外男,成何体统,你们都不拦着?”
暗三的头垂得更低了:“属下拦不住……沈公子说,他是来与表小姐商议要事的。”
“大晚上的商量哪门子正事!想不到他堂堂相府嫡子,竟能做出这种事来。”
暗三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一眼,似还有未完的话未说。
齐景玉见状,深吸一口气,道:“还有什么事?一并说了。”
“沈公子还留了话……”暗三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用词,他咬咬牙,最终还是决定原封不动地转述:“他说,‘劳烦转告世子,世子不也闯过云三姑娘的闺房。彼此彼此,就不必互相为难了。’”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齐景玉缓缓闭上眼,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一下。
“沈!意!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