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九年秋,大夏皇城西京。
对于已经享受了多年和平、许久未见新鲜之事的西京百姓来说,当下最火热的话题莫过于城墙上张贴的那一张热乎皇榜:说是皇后身患奇病,太医院众人束手无策,特此张榜以求天下奇人异士为皇后看病,看得好了,重重有赏。
“据说皇后常年身子不好,怎的突然张榜?”有人嘀咕。
“我看恐怕是上头哪位大人在惦记着她肚里头的皇子呢。”另一个声音压低了说。
谁也没去注意,这人群里正有两个平常装扮的普通人,逆着越围越多的人流,一个人扯着另一个脖颈间的衣物,使劲儿往外头挤去。
“师傅,我想进宫。”
这天傍晚,阿迟刚收拾了碗筷,没有一头钻进她的小屋,在门口钉了一会儿,突然对她师傅说。
温锦正在小院儿的摇椅上慢慢悠着,一手摇着折扇一手拿着书看,闻言只眯了眯眼睛瞧也不瞧她。朝廷张榜求医给皇后治病这事儿如今西京城内皆知,她就知道她这徒弟要来触这霉头,很好,这还是强忍了一整天的结果。
“师傅,我要进宫。”
阿迟又说。这下直接站到她面前,给直直跪下了。
“怎么,这么快就活得够了?”
温锦还是没瞧她。
“只是好奇那皇后究竟何病。”
“城中百姓之言,你可听懂了?”
“一句也没懂。”
“那便不准。”
“那我都听懂了。”
“若听懂了,你又怎会去?”
“……怎的听懂也不行,听不懂也不行,师傅这是故意与我为难。”阿迟见左右说不通,急了:“我就是去瞧病,又不是争什么别的。皇后的病,若是连阿迟也看不了,那先头去的几个神医,也都不行。”
阿迟说着说着,已经开始自己盘点了:“此前我也瞧过不少,若说这年轻女子病痛,左右不过那几种:月事相关,多少是冲任失调,气血失和;要么是脏躁郁证,七情所伤;再不过就是不孕无子,几种交织。还能有什么?太医院和神医都治不了,难道身中奇毒不成?哈哈,若真如此,我也想看看能有多奇。”
自言自语着再抬头看师傅,只见温锦竟是面色微变,不知为何,突然移开眼神,道:
“……谁同你说瞧病了?”
“嗯?师傅有何高见?”
温锦没评点她的狂妄发言,她早已习惯。只是坐着那摇椅也没心情晃悠了,这回一把收了扇子,毫不留情磕到她徒弟的脑门上。
“就你这般,进了宫也就活一个时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