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迟又消化了一会儿,拧了拧眉毛,还是觉得哪里不通:“即便如此,那为什么偏偏就能知道,皇后正是以此法救命的呢?”
“就靠碰。”黄怀钧斩钉截铁,“若是碰上了,便刚好□□;若是碰不上,那毒本就不会让常人觉得有异,慢毒入体,待到产生反应时,已回天乏术。”
“也对,何况此毒还是北疆之术,致幻致瘾,常人更难发觉……”
未等说完,阿迟目瞪口呆地看着黄怀钧,她怎么会对此事知道得如此清楚,仿佛……仿佛她就是下毒之人……
“你想问,我为何知道得如此清楚?”黄怀钧仔细观察,那面上迷茫确不是在装傻,才继续说:“我还奇怪,你就在那制毒高人身边,怎不去问她?”
制毒高人?谁?我身边?
黄怀钧冷冷道:“那糟酒鬼没告诉你,她最擅长制此类无解之毒?”
***
毒香。北疆之术。师傅。
——她早就怀疑过的。
可是师傅给她用的舒骨香确实没有毒,还在关键时刻因为和毒香相斥,救了她一命。
但反过来想,若真是制毒高人,便是最会利用这样的互斥,毕竟只有制毒人自己才最了解自己用的毒。
怎么会这样……等等,刚刚黄师傅是不是说了“无解之毒”?
似是很不甘心,黄怀钧咬牙道:“我解不了。解毒本就不是我所擅长,那糟酒鬼用毒应是有什么特殊引子,旁人瞧不出门道,阴险得很。”
再问及黄怀钧和师傅的“不对付”,黄怀钧说得十分简洁:她毒杀之人,是我治过的病患。
——所以师傅真的有给人下毒?还、还毒杀了?而且……就在八年前她们住在灵州广云郡的那几年中?
还有,黄师傅也说有特殊引子……那该不会就是彭临说过的,巫祝之血?!师傅难道真的是那毒的始作俑者?!
可是黄怀钧的态度很奇怪,那不像是单纯恨意,毕竟如果她那么恨师傅,当初又为什么答应教自己针灸呢?阿迟自己分明看到的,师傅和她呛得有来有回,而且既然知道师傅给人下毒,黄怀钧为什么不去报官抓师傅?她似乎只是在一旁看着,默许了,只是作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者,她愤愤不平,看不顺眼,仅此而已。
她说师傅是“制毒高人”,而不是“杀人犯”。黄怀钧对师傅不是怨恨,好像只是……不对付。
阿迟最后问了她一个问题。
“那个被师傅……毒杀的人是谁?”
黄怀钧依然不打算隐瞒:是当年的灵州都尉,名叫沈侠。
阿迟再追问为什么时,黄怀钧丢下一句“你该去问你师傅”,便不再理她。
沈侠。不认识……可又好像,有点印象。阿迟苦思冥想,终于在残破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一点线索,灵州……那个州牧王大人!那王吉昌是骨蒸劳加惊悸亡阳,被自己按到棺材里躺了一夜,他神智不清时就在一直念着沈都尉是被亡魂索命什么的。阿迟自是不信什么亡魂索命,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师傅下手……
再想也没有更多头绪了,阿迟姑且记下了这个名字。
她又不自觉摸了摸怀里的几截断香。那是在天牢时,被她一拳砸断的舒骨香,她小心收集起来,这是除了那本《识神玄解》之外,师傅离开前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阿迟捏着一截断香,灵光一现。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用来验证师傅到底是不是制了“那毒”之人。
……但她需要杜昭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