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姐姐,你腰间的玉佩真别致。”
玉佩?
宛霏霏低头看向腰间,阳光下,缠着好运铜钱的天机镜皎洁通透,怪不得一下子引起了陆昭苒的注意。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到她身上的?
难不成……想到这里,她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但转念,倘若这玉佩真的是天机镜,郗决为何要将此物给她,到底有何用意?
“宛姐姐?宛姐姐?你没事吧……”
攥着天机镜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宛霏霏自己都没有发现脸上神情变得格外紧张,直到陆昭苒开口关切,她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宛霏霏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对了,陆姑娘,我们来清水镇做什么呀?”
“来采买一些祭祀典礼上要用到的东西,顺便出来溜达溜达。”陆昭苒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与初见时苦大仇深的模样判若两人。“还有,以后叫我昭苒,别叫我陆姑娘,听上去怪生分的。”
“那你也得答应我,叫我霏霏,别叫我宛姐姐!”宛霏霏顺势说道。
陆昭苒笑着拉过宛霏霏的胳膊,应声道:“我这不是随郗郎君的辈分称呼你嘛!知道啦,霏霏。”
马车外,喧闹的声音愈发清晰。陆昭苒撩起车帷,向驾车的温远问道:“我们还有多久到地方?”
温远看了眼远处的参天古树,回道:“快了。”
宛霏霏往马车外看去,比起云栖村的清幽,清水镇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不知是否与神女祭祀有关,街道两旁有不少装扮奇特的人在跳着傩舞表演傩技。
“清水镇也有祭祀的传统吗?”宛霏霏转身向陆昭苒问道。
陆昭苒靠在宛霏霏身后,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然了,神女佑世的故事不止流传在云栖村。就像今日你看到的这样,这种表演会一直持续到月圆之夜。”
宛霏霏又问:“那清水镇的百姓也会去到云栖村参加祭祀典礼吗?”
陆昭苒摇摇头,指了指清水镇镇中央那棵古树的方向,说道:“不会,他们会在清水镇的古树下对着圣女潭的方向遥遥相拜。”
看着宛霏霏似懂非懂的模样,陆昭苒又补充道:“霏霏你还没有去过圣女潭,那里也有一棵这样的古树。据说,与清水镇上的这棵同源而生,同盛同衰。”
“同源而生,同盛同衰?”听上去很是神奇。
“嗯,据祖先说,这两棵树几百年前就有了,它们并不遵循万物的四季变化,即使在冬天大雪凛冽时分,也都绿叶繁茂。唯一一次凋零,是在神女陨落的那天。”
“只不过呢,我没亲眼所见,我的阿爹阿娘爷爷也没亲眼所见,都是云栖村祖上传闻而已。”
宛霏霏耐心地听着陆昭苒讲述故事。兰璎妖丹碎裂那天,慕容珏的记忆里,他来过清水镇。难道他来清水镇也是与神女有关?
“我们到了。”车帷外,温远的声音响起。
不过多久,马车在一个巷口缓缓停了下来。
宛霏霏与陆昭苒、温远进了一家店铺,门帘掀开,光影落在祭祀的器物上,将它们映得格外肃穆,连带着里面的空气仿佛都透着几分神圣。
看样子,这个店铺与印象中普通纸马铺似乎不同。
陆昭苒拿出清单,熟稔地与店铺老板购买起祭祀所用的物件。
老板认得这名来自云栖村的守陵人,连忙将清单上的物件一一点齐,让伙计帮着温远把物件搬到马车上。
这时,陆昭苒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霏霏,你们还没有祭祀典礼上要穿的彩衣吧?”
宛霏霏疑问道:“彩衣?”
“在等夜幕降临,圆月升起时,村庄上的年轻男女会穿上彩衣跳一种祭祀舞,如若在舞中,相爱之人真心交换彼此的秘密,必会得到神女的垂怜,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所以,我们去给你和郗郎君做套彩衣吧!”
面对陆昭苒的盛情邀请,宛霏霏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夫君他不会愿意跳这样的舞。”
“那可不一定。”陆昭苒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瞧郗郎君对你爱护得紧。虽说这些对上天的祈求大多都是心里安慰,但是,若真是有一个十分喜欢的人,即使这个祈求再怎么样渺茫,也往往都会虔诚一试。”
“还……还是别了吧……”宛霏霏再次拒绝。
见宛霏霏情窍不开的样子,下一秒,陆昭苒直接将她往里屋推。
“霏霏,你就入乡随俗一次。别浪费时间了,你家夫君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你早点回去呢。”
宛霏霏最终拗不过陆昭苒。
店铺的里面是个小小的成衣阁,里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应该就是陆昭苒嘴里所说的彩衣。别的不说,这颜色的审美倒是与郗决颇为接近。
“选选吧,看看喜欢什么样式。”陆昭苒抱着双手,站在宛霏霏的身旁。
宛霏霏扫视了一圈,最后,指了指角落的那套彩衣。那套彩衣除了衣襟、腰带、袖口是由七彩纹饰组成,其余地方都是白色,看上去还不算浮夸。
老板将彩衣取了下来,交到了宛霏霏的手上。
陆昭苒说道:“那郗郎君的彩衣呢?你给郗郎君也选一套。”
宛霏霏朝老板问道:“可以与我手上这套彩衣的款式一样吗?”
老板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店内现在没有成品了,需要格外订做,明日方可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