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霏霏和陆昭苒沿着街道走着，温远驾着马车缓缓跟在后面。难得出来一趟清水镇，总想着带点吃的回去才好。

“卖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人群中，小贩叫卖的声音吸引了宛霏霏的目光。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糖衣将山楂包裹得红得鲜亮诱人，光看着就已经能想象出那道酸甜滋味。

宛霏霏小跑过去，指着草把子上的糖葫芦说道：“老板，糖葫芦怎么卖？”

小贩回道：“五文钱一串，小娘子要几串？”

宛霏霏转身问道：“昭苒，你吃吗？”

陆昭苒靠在马车边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不了，我不爱吃这种酸甜口的东西。”

宛霏霏又看向马车上的温远，温远同样谢绝。

宛霏霏掏出十文钱，给到小贩手中，说道：“老板，给我来两串糖葫芦，一串现在吃，另一串帮我用油纸包起来。”

“好嘞。”小贩笑盈盈地从草把子上拿下来两串糖葫芦，一串照着宛霏霏的意思包好，给到她手上。

刚刚接过，宛霏霏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山楂，果真如叫卖得那般真好吃，只可惜，上次在云水城，郗决不肯尝，这次再回去给他试试，就当感谢他让自己来清水镇溜达这一趟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拿着包装好的糖葫芦回到马车上，全然没有注意身后，一匹失控的疯马正朝着她奔来。

“霏霏，当心！”

听到这句话，宛霏霏转身，同一瞬间，玉佩亮起一道白光。

来不及反应，一道身影扑了上来。二人重重倒地，陆昭苒将宛霏霏托在身上，护住没让她受伤。

疯马一路朝镇中央的古树跑去，一头撞死在了树干上，血溅当场，死状惨不忍睹。

“昭苒，你怎么样了？”

宛霏霏赶紧起身，扶起地上的陆昭苒，查看起她的伤势。陆昭苒踉跄着站起身，她手臂上的衣裳被磨破，露出一道极深的伤口，像是被路上的石子割破的。陆昭苒下意识地捂住伤口，但红色的鲜血依旧从她的指缝间不断流出。

见状，宛霏霏焦急道：“我们赶紧去找个大夫看看！”

“温大哥，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将昭苒抱到马车上。”

陆昭苒欲言又止，她捂住伤口支支吾吾道：“不用，一点小伤而已，回去涂点药就好了。”

“怎么是小伤呢？”宛霏霏厉声说着，一边去看陆昭苒的伤口，“你看你这伤口还在流血，这么深，怎么可能涂点药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再看到陆昭苒伤口时，所有的字眼都噎在了喉间，再也发不出一个字音。

她瞪大了双眼望向陆昭苒，再看向一旁的温远，温远神情自若，完全没有吃惊的模样，看样子是早就知情。

眼前，刚才被割破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很快便恢复如初。若不是血渍还残留在肌肤上，宛霏霏都差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张望着四周，陆昭苒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说道：“霏霏，帮我保密好吗？”

宛霏霏呆呆地点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马车上，陆昭苒对宛霏霏解释起这个奇怪的现象。

其实她并非生来如此，从前的她，和云栖村里其他人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但在她十岁那年，去圣女潭玩耍时，放飞的纸鸢不小心挂在了古树上。古树高大挺拔，看上去高不可攀，可纸鸢也是她十分珍爱的物件，于是，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往树上爬去。

她爬了很久很久，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就在快要够到纸鸢的那一刻，脚底忽然一滑踩空，整个人从古树上摔了下去。

那个高度，就算她侥幸不死，也得摔个半残，但奇迹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她的身后像是有一双翅膀将她轻轻托起，安稳地把她放到了地上。

可四处看来看去，空旷的圣女潭空无一人，她望着她手中的纸鸢，感觉刚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像是她玩累后靠在树下做的黄粱一梦。

那时候小，她听过家里的长辈说过神女的故事，或许，这一切是神女在天上庇佑她。她朝着圣女潭的方向鞠了一躬，便离开了。但也就是从那天起，一切仿佛都不一样了。

一开始，是遇到山间受伤的野兔，她救下后，本想带回家，替野兔包扎伤口，但没想到的是，野兔的伤口能在她的掌心间快速愈合。原先，她以为野兔是快成精的妖灵，赶紧将它放了开来，吓得一溜烟跑回家躲了好几天。

再后来，她发现她受伤后，也总能像野兔般快速恢复如初。原来，不是野兔快成精，而是她变得不同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怕被云栖村的同伴们当做异类。

“所以，你才想要用你的特殊力量去庇佑更多的凡人？”听完陆昭苒的经历，宛霏霏感慨地问道。

陆昭苒用手帕擦拭着胳膊上的血迹，点头说道：“虽然我没有像那些修仙世家子弟一样，生来便有灵根。但神女赐予我如此机缘，自然不可浪费。”

“那温远他是如何知晓的？”

陆昭苒朝车帷外看去，说道：“还不是因为救过他一次。不过他人还算靠谱，替我保密到了现在。如今，霏霏你是第二个知道我秘密的人了。”

宛霏霏自然会替她保守好这个秘密。这样的力量，被良善之人用好了能救世，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则后患无穷。

想必月圆之夜，陆昭苒与温远的假定亲计划，也与这股力量脱不开关系。

一切解释清楚后，陆昭苒复又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大街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会有一匹疯马跑来。”

宛霏霏回想着先前的惊魂一幕，这匹马上的马饰精致，并不像是无主的野马。可直到马撞死在古树上，主人都没有出现。“确实不像是单纯的巧合，要不是你在我身旁，我估计都成了马蹄下的亡魂了，谢谢你，昭苒。”

“说什么见外的话，要是都像你这么说，如果我不拉你来清水镇，你就不会遇上这桩险事，那我也有责任！”陆昭苒眉眼弯弯，宽慰着宛霏霏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