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陆延站在马路边，直到出租车过来按了一声喇叭，他才从记忆里抽离，抬脚上车。

“去哪里？”司机问。

虞陆延的眼神坚定了起来，“去西东艺术会展中心。”

这次他不会再任由许凉冰离去。

虞陆延在车上又给许凉冰发了消息，让她给自己发位置，说马上就到。

屋里面已经完全暗了下去，许凉冰没开灯，消息弹过来，手机亮了亮。她本来没打算去管，可手机那边还在不停地震动，她只能过去捡起手机。

全都是虞陆延的消息。

许凉冰直接划到最上面的消息，映入眼帘的就是虞陆延说他现在正在往会展中心那边去。

许凉冰眼睛都大了。

虞陆延没有生气不管自己，他正要去找自己。

他正要去找自己！

许凉冰从地上站起来，匆匆忙忙地找了一身衣服，飞快出门。

上车的时候司机看她着急的样子，还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得知不用之后，车子极速向会展中心驶去。

她紧赶慢赶，等到了地方就看到坐在展馆门口台阶上的虞陆延。

“虞陆延！”

许凉冰跑了过去，因为太着急的缘故，她鞋带都没有系好，跑到虞陆延面前的时候一着急，差点摔到台阶上。好在虞陆延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这才没发生悲剧。

“你去哪儿了？我发消息给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许凉冰被他扶着站着，整个人被他圈在两条腿之间，好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我……”

许凉冰说不出自己刚才去哪儿了，只能低着头看着虞陆延，后者也因为站位问题，坐在台阶上仰头盯着她。

许凉冰看到了他眼尾的红色。

当然，她自己也不遑多让——刚刚虞陆延挂了电话，她就一直在哭，出门的时候匆匆洗了把脸，不仅没让她看起来好点，反而显得更加可怜。

许凉冰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只是屈指抬手放在虞陆延眼尾。

“你哭了么，虞陆延？”

虞陆延没有像之前一样让她滚，说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偏过头，在许凉冰那只伸出来的手上蹭了蹭，像是一只刚被主人收留的流浪狗。

“虞陆延……”

“我喜欢你。”

许凉冰的手僵在原地，眼睫轻颤，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没头没脑地问他，“什、什么？”

虞陆延维持那个姿势，对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更加坚定，“我喜欢你。”

许凉冰猛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整个人没了力气，坐到了旁边。

虞陆延却更加坚定，起身坐到了她身边的台阶上。

“许凉冰，你听到没有？”

“……什么？”许凉冰脑子宕机。

“我喜欢你。”虞陆延不厌其烦，“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

“你别说了！”

周围稀稀拉拉的人都看了过来，许凉冰拦着他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不能说？”虞陆延眼神里带了点偏执。

天知道他刚才过来，下了出租车一路跑到展馆大门，却被告知会展已经结束，里面已经没人了的时候，他是有多么崩溃。手机上许凉冰还没回消息，唯一知道的一个地点也没找到人。

他以为许凉冰又一次离开了。

脑子里浮现出无限场景，叫嚣着告诉虞陆延，不能让许凉冰走，要让许凉冰一辈子待在自己身边，不能离开自己半步……许凉冰是自己的！

虞陆延后知后觉，前几天的种种思绪通往一个方向——他喜欢许凉冰，永远在一起、照顾她、看她笑的那种喜欢。

“为什么不能说？”

虞陆延又往她那边凑了一下，尽可能离她更近。

“我……我不喜欢你。”

许凉冰不去看他，看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终于知道她爸爸离开之前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以及她妈妈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她的身份。

年少的感情热烈，不知收敛，落在他们眼里，或许爱意早就满溢了出来。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虞陆延不甚在意，“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你这不是喜欢，虞陆延。”许凉冰试图纠正他的感情。

“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我今天在你家里，跟小雪说想照顾你一辈子，我看到你家里的每一件家具都能想象到你在上面的样子。刚才我以为你又走了，我……”

我想把你抓回来。

虞陆延没再往下说，但这些足以表明他对许凉冰的感情是喜欢，而不是某种错觉。

这份喜欢不知道是从何开始，可能就像是网上总有人说的那样，别扭小孩儿的喜欢，是从故意欺负开始的。虽然很幼稚，但虞陆延不得不承认，他之前对许凉冰的种种，完全是想要分得一份许凉冰的注意。

“虞陆延，我是你姐姐。”

“又不是亲姐。”

“你之前还叫我学姐呢。”

“你还叫我小狗呢。”

虞陆延想到昨天她逗自己，坏心思上来，凑到她旁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嘴唇靠近她的耳朵。

“汪。”

许凉冰：“……”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

“虞陆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