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收起脸上的笑意,看着刚才还好好的人现在一句话不说,就站在原地掉眼泪。
他挥了挥手,让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出去,等人都走完,他才把许凉冰拉着坐下来,”怎么回事,这颗珠子怎么了吗?“
他皱着眉看被许凉冰拿在手里的红色珠子。
从事珠宝行业多年,他刚看见那颗珠子的时候就知道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假货,可下面的黄金却是货真价实,他想不明白:像许凉冰这样的身份地位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枚戒指,只当她是不知道。
可现在看来,她别是刚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吧?该不会这个戒指还是花大价钱拍下来的?
这么一想方明瞬间明了了,他心里已经构思出了完整的故事线:大概就是,许凉冰被人骗了,花了高价买了个假货,能让她哭成这样估计这个高价说出来是一个能吓死人的数字。或者再夸张一点,说不定她哪个追求者送给她的,结果发现自己被骗……
方明这么想着,摇了摇头。
太可怕了,还好他老婆就不会这样。
许凉冰的视线已经被泪水模糊,没注意到旁边方明一边摇头一边叹气,已然已经脑补出了不下10集的晚间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剧情。
她捏着手里的那颗珠子,脑子里浮现出刚拿到手里时看到的那块小小的划痕——这个痕迹不会有错。
就算是痕迹可能是巧合,可从同样的位置往里面看,能看到那块像小鱼一样的阴影总归不会是巧合。
许凉冰脑子里闪过从第一次在拍卖那里和男人第一次见面,再到回老宅之后的邻居——
这五年的时间,虞陆延变了不少,已经完全褪去了许凉冰小时候对他的记忆,甚至是五年前大学时期的样子,不只是声音体型,甚至是他说话做事的逻辑方式。
到了这个时候,许凉冰不得不承认:时间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人还是那个人,可却在经年累月岁月雕磨中,完完全全变成另一幅样子,以至于就算他就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许凉冰眨了眨眼睛,擦掉挡住视线的泪珠,开口的时候有些沙哑,差点发不出声,“我,我要回去了。”
“啊?你现在回去?”方明吓了一跳。
这就要回去找人算账了?
“嗯,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方明有点没缓过劲儿,但还是下意识回答,说完之后他看着许凉冰好像转身就要走,他连忙把人拉住,“等下!”
许凉冰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方明松开手:“你不要激动啊,需不需要人帮忙?”
不等许凉冰搞清楚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明咬了咬牙,想着自家老婆的救命之恩,说:“我在这边认识的有人,那要是搞不定,我可以帮忙联系,让一个人消失还是……可以的。”
他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几乎是要一命还一命的架势。
许凉冰沉默了大半天,才在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方明被她盯着,也有点不自信了,说话都有点结巴:“不、不是吗?”
许凉冰觉得自己快裂开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贵宾休息室难道没有监控的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东西?
两个人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许凉冰着急回去,但她再跟方明解释下去,他指不定又要想偏到什么地方去呢。索性不解释,许凉冰看着方明时刻准备拉自己的手,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做,现在着急回家有事,能让我走了吗?”
趁着方明愣神的时候,许凉冰直接推门走了。
店门口等着的保镖立马跟上去,许凉冰也真的跟她说的一样,上了车就直接往家走。
许凉冰下了车就径直往隔壁去,可真站在门口预备敲门的时候,她反而又冷静了下来。
她要跟虞陆延说什么呢?扯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向自己隐瞒身份?还是问他这些年为什么没有消息?
或者退一步说,虞陆延已经认出来自己,如果他记恨自己,为什么还要买下隔壁的别墅?还把白雪送到自己那里养?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要报复自己?
时间能改变一切的话,虞陆延……有被改变吗?
许凉冰心里乱七八糟地想,却是再也下不去手去摁开门铃。
她正想着,面前的门猝不及防被人从里面打开,虞陆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知道他身份的许凉冰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只觉得自己眼眶发热,眼睛酸胀,喉咙堵得发疼。
虞陆延双手环抱在胸前,本来想打趣她两句是不是走错门了,可注意到了许凉冰通红的眼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两只手臂放了下去,他沉默了一下,轻声问她:“怎么了?”
许凉冰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就算是之前,虞陆延也很少见她这幅样子,他有点烦躁,烦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许凉冰现在这幅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现在就在自己面前,他也不能让人现在去查。
许凉冰想的没错,这些年他确实变了很多,之前他会静观其变顺势而为,但这几年,他越来越习惯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他讨厌任何超出自己意料的变数。
就像是现在……
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办。
“先进来。”他听到自己想了半天才挤出来这么一句。
但说出来也不能收回去,虞陆延心里唾弃自己,面前却不着痕迹地侧身请她进去。
许凉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只能按他说的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