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洞?你这是做什么?”
荀南烟认出了他,不解道。
“你们来了。”
招呼声从旁传来,荀南烟抬起头,公孙霞和姚音并排而来。身后是朱红的长阶,一路通向金碧辉煌的楼阁。
她这才发现,自己和安容道竟然一路追到了凤羽楼前。
“我都说了,让我在大乘期眼皮子底下逃跑……你们这真是为难我!”林洞好不容易喘过了气,从地上站起来,“要不是通晓点逃跑的东西,我今天非得交代在这里!”
荀南烟听出他此举有原委,“你们这是要?”
话音刚落,便见奉生长老从画舫上跃出,紧随其后还有关寻文等人。
“得了,”关寻文抬手拍拍林洞的肩,“废这么大周折把我们这群人引过来,到底想做什么?”
“我还以为是什么小贼潜入,”沐意清轻轻摇头,“要不是华生京眼尖,非得给你们打出了点伤不可。”
纪莹环视一圈,被引到这里的诸位长老逐渐向这边聚来,陆陆续续跟安容道和荀南烟打了招呼。
她道:“引来这么多人,你们几个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林洞抬袖抹去脸上的灰,嘻嘻一笑,打了个响指。
“——砰!”
几朵烟花应声炸上夜幕,五色绚烂绽放。游湖波光粼粼,水面轻动,澄澈瞬间染开,群灯浮现,流萤升空。
烟火从桥上蹿起,簌簌流光坠落中,一条红色的画幅从楼阁高处向下展开。
鬼画符般的字,偏偏写字的人不知道般,笔画龙飞凤舞,好不张扬。奉生眯了眼睛,读出上面的字:
“……庆升仙门荀南烟风云会夺魁?”
林洞提醒他:“还有呢。”
其余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小字。
“……兼庆八宗联手同伐天阙继往开来凌霄君死而复……不是,这谁写的???”
“我!”林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用词有什么问题,非常积极地认领了功劳。
李应九忍不住出声:“把我们分别引过来又让我们在这里等半天,就只为了这?”
“什么叫‘就只为了这’,”林洞语气加重,强调,“八宗联手伐天阙诶。”
又指了指安容道,“凌霄君死而复生诶。”
奉生眼前一黑,一巴掌将他手指拍开,“这能用死而复生吗!这能吗!”
“这不能吗?”
眼看着奉生就要撸起袖子,万法门几个长老七嘴八舌拦下了他,“算了算了。”
“别激动啊师兄。”
“反正,”早在奉生有动作时就抱住自己头的林洞开口,“哪一件不是值得庆祝的事!”
纪莹琢磨出了意图,“所以这就是你们几个引我们过来的原因?”
关寻文扫视一圈,冷笑:“出主意除了你们三,还有谁?”
公孙雁的视线也移了过来,落在公孙霞身上,后者小声开口,掰着手指,“我们三……还有,行悟,闻人烨,回瑾,单理群……”
说到最后,居然将八宗这次准备进天渡境的人名字全都报了出来。
红幅下探出几个头,在与他们交汇目光时迅速由伸了回去。
诸位掌门眼角狠狠一抽:“……”
真是没一个宗门能逃过的。
这次天渡境风险实在太大,八大宗门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告知他们其中部分事实,谁知道搞出了这么个东西。
“本来我们只是打算庆祝荀南烟夺魁的,”姚音老老实实道,“然后林洞说,八宗联手也是喜事,凌霄君归来也是喜事,所以一起庆祝了。”
奉生额间青筋暴起:“林、常、微!”
眼见师尊连姓带道号地喊自己,林洞急忙撤出一段距离:“听我解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奉生皮笑肉不笑。
“这次行动很危险,”林洞收起其他表情,一本正经,“所以我觉得,起码得有一场送行宴吧。”
他视线从一众长老身上掠过,落在荀南烟身上,“今日我们在凤羽楼设宴呢,一是为了庆祝荀道友夺魁。”
又看向安容道:“二是为庆凌霄君死……呃,归来。”
他又指向自己,“三是预庆我们成功。”
红幅下躲在墙后的人重新露头,磨磨蹭蹭地走出来,闻人烨收起手里折扇,带头拱手。
半空明灯熠熠,下方的人脸清晰明亮。
齐声:
“四为别诸师,盼皆平安归来。”
烟花绽放声仍在上空不断响起,站着的人却陷入了沉默,无形的墙隔开了喧闹与寂静。
最后,是奉生轻笑出声,取下自己头上的斗笠,扣在了林洞头顶。
“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这么严肃做什么?”
“荀小友夺魁,凌霄君归来,八宗联手,的确是天大喜事。是该庆祝一番!”他越过林洞,走到红幅下,抬头将那潦草的字迹又看了几遍。
随后在灯火银花中回头:
“不是说有宴席吗?愣着干嘛?”
“我有的时候觉得我们挺过分的,”关寻文身边的天还菱轻声开口,用只有几位掌门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若是我们有点本事,何至这群小辈如此?”
十三宗又何至于此?
一直到画舫宴开,也没人说些“过去了”的话。
算盘打得再响,总有哑然熄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