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破裂的痛楚迅速在胸口处蔓延,明阆垂下眼睫,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平静开口:“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陆无笑起来,咳出两口血。他方才差点是真的被明阆夺取一条命,“我教之道,自当引万人敬仰。”
“闭嘴。”替陆无挡下一击的龚仁收回手,嫌他太吵。
“确实没什么为什么。”长弈握剑的手微微攥动,长剑从明阆胸口抽出,“你让云衍查那几处驻地的时候,不是应该猜到了吗?还是说,你明阆垣主没猜到我和龚仁身上?”
明阆抬手堵住胸口的伤,长叹一声。
“你们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陆无咬牙,“直接动手就行!”
长弈斜睨他一眼,威压尽显压去,“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猜到了几分,也想到了。”许是受了伤的缘故,明阆声音听上去有些虚浮,“难怪一个渡劫期,就敢孤身一人闯天墟,原来是仗着有你们两个作内应。”
“两个大乘期,两份‘不器’,”明阆悠悠吐出憋在胸口的气,“想破天墟封印,不是简简单单?”
“别再跟他废话了!”陆无再度出声,“天墟封印才是关键,直接动用‘不器’,他拦不住你们两个人。”
长弈挽了剑花,轻蔑道,“二打一,还犯不着动用‘不器’。”
“可是先生那边……”
陆无话还未完,就见他身前的龚仁忽然回头。须臾间狂风四起,整个人失了重心,被吹翻飞出,等到他再度起身睁开眼,眼前是天阙城的拱桥玉阶,已经离开了天墟的入口。
龚仁的声音在上空回荡:“若是不快,你让风不余自己来!”
他现在哪有空!
陆无暗骂一声,犹豫了下,心知现在自己再去便是给那两位找不快,抬头看了眼祟气混沌的天空,转身朝锁妖塔奔去。
天墟内,明阆沉默许久,才重新开口:“二打一,不屑于动用‘不器’,你们两个人啊,是不是过于自信了?”
“破天墟封印这种事还是让风不余自己来吧,我可不干。”长弈轻笑一声,“怎么,你想用‘不器’?”
“我们给过你们两个机会。”明阆道。
长弈:“看出来了,之前哪次行动不是你与代真一起,我与明怀一起,云衍和龚仁看情况而定?头一次你和代真分开行动,不就是来防我的?他们三留你在这,就是为了防我们两吧?”
明阆挑眉:“既然知道,还出手?”
长弈笑着反问他:“难道我们两个不出手,你们就能一直装瞎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明阆哑声,“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反正不是两百年前。”长弈有问有答,“两百年前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陆无有一件事说的没错。”
他笑起来,“确实没必要再多废话,直接打就行。明阆垣主,来,让我二人试下你的身手!”
明阆嗤笑出声:“这里是天墟,要因内讧死你二人手上,天市垣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周身灵气游走,身后八角玉灯光芒大作,瞬间笼罩住整座天墟上空,藏在三垣之中的阵法开始运转,灵气自从高楼中穿梭而过的轨道中源源不断汇入玉灯。
天墟三垣中,如今有大阵三千九百五十一处,小阵七万七十二处,皆经明阆亲手改进。若非如此,明怀也不会留他一人在此守墟。
如今阵法尽数启动,玉灯中传来咔嚓声响,转起浮光,化作层层镌刻道韵的玉带。流光熠熠,将三人所处的空间尽数包裹,护住身后的天墟三垣。
“天墟本就可算作我布下的大阵,”明阆轻笑一声,四起的罡风刮得眼睛发红,“在阵修的阵中打阵修,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找死?”
两人同时出手朝明阆攻去。
长弈的声音悠悠落下:“那你还真是猜对了。”
阵光大作,轰隆雷声乍破。
明阆没用“不器”。
*
“她怎么就死了?”
风不余死死盯着眼前的荀南烟,视线仿佛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她怎么真就死了?”
荀南烟没说话,风不余显然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怎么就真的死了!!!”
腰间银饰随着他的怒吼晃动,荀南烟注意到了那支别在腰间、看上去有点眼熟的玉笛。
青绿纯粹不含杂质,光滑温润。
这算什么,迟来的深情?
荀南烟在心里叹了声,苍天怜见,她实在不擅长对这种事做评价。
视线瞟过向四周无尽之处延伸的虬枝,想起风不余方才所说的话,又看向被困在其中的人。
这些应该是这么多年,他剥掉的东西。
但是这么多……
荀南烟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一眼看不出这些人的数量,大致一眼望去,就像陷入了某种无穷无尽,让人不寒而栗。
这么剥离,会出问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