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打了一遍。

三分钟后。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

又两分钟后。

【您所拨打的——】

她回想起那双好看的手，划过雾气的写下号码的瞬间，在这一刻，她明白了真正意义上的【色即是空】。

美色的色。

空号的空。

前途空空如也的空。

“你不是有我电话吗？”黎淇想了半天这句话。

这下听懂了。

那是拜拜，永别，是以后都别再见了的意思。

黎淇收了手机回到办公室，程瑶还在期待地看着她，但半晌见她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特别在下一句之后，黎淇问你有他电话吗的时候，问题是你不刚刚还有他电话吗，这个意思很明显了。

她本来应该生气，可更明显的情绪是，她竟然感觉到松了口气。

她这时候才发现，打出这个电话的时候，她的心跳得比平日更快，甚至比她在酒局上觥筹交错，在会议室做汇报展示更快。

她比自己想象地更不敢再见到那张脸。

即使明知不是那个人。

“你们关系差到他把你拉黑了吗？”

“……”

在黎淇难得的沉默里，程瑶找到了最不想听的答案。

黎淇抬眸看向她：“换人吧，你自己干。”

“真拉黑啊。”

这也差不多了。

程瑶见她收拾东西要走：“怎么？去抓人？”

“没地方抓。”

程瑶这才：“你妈来了。”

黎淇挑眉：“我妈来了。”

就知道只有她妈来了才会早回去。

程瑶啧了一句，嘟嘟囔囔酸得很：“我就知道。又来？这是多放不下你，呼，我妈都半年没问过我了。”

“我巴不得。”

“你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

季燃又看了一眼手机，周康不明白——

他抬头看了一眼季燃，确定他一点也没听进去。

自从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却总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你在等什么电话吗？还是有人说要打给你。”

“没有。”

他知道不会有电话打过来。

他给的本来就是空号。

季燃收了手机。

暴雨里，隔着玻璃门的那张脸又显现出来。

因为太熟悉的话，有时候一眼看过去就能看出。

她不幸福。

他控制自己不去想那张脸。

他让自己一遍一遍去想，她活该不幸福。

*

黎淇坐在办公室的时候，门敲响了，敲得蛮凶，黎淇想这样的力度绝不是下属敲的，果然没等她说进，外边人就快步走了进来。

是老何。

老何进来对上她：“你之后工作安排怎么样。”

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

黎淇把后续计划告诉他，然后老何盯着她打量了几秒，意识到什么。

“你还不知道？刘慧枫要借调你，这不指定是和我对着干吗？”

黎淇这下真的愣了。

她这下明白为什么老何这幅样子了，闻瑶资本分为三个板块，各自有一个合伙人统领，虽说是一个公司的，但这样的组织架构必然导致了我的人就是我的人，以往各部门之间也有支持借调的情况，但基本都是一些实习或者是技术员工。

直接借调对方部门的核心员工，几乎等于是下马威。

“刘慧枫要办新的项目，但是基础人员不够，你也知道他开的是新版块，公司里哪有那么多人给他组建，除了他带来的班子还需要其他的人。”

“程总能同意？”

这下老何的脸色更难看了。

黎淇这下知道答案了。

“我打听到的口风对我们不好。”

怪不得。

老何肯定不是和她来汇报情况的。

老何看向黎淇。

想到上次论坛时候黎淇的举动，摆明了是站在他这边的，倒是不怀疑她的心思。

“我怕你搞不清楚，之前也没和你太多说过这些事，他有自己的嫡系，你占不到什么好位置，他这是为了给我脸色看，特意毁了你的前途，你心里要清楚。”

“但公司再怎么安排再怎么样也要尊重员工的基本意愿，所以我来问问你，你是想留在这儿还是想去那儿，你要是坚定的不想去的话，我肯定是尊重你的意思的，现在事情是我提前打听到，还没有具体找我谈，我特意先来问问你的意见。”老何看向黎淇，“你怎么想。”

她怎么想？

她能怎么想？

老何这是分明来敲打她。

她现在说一句想去老何能扒了她的皮。

老何是肯定不希望她走的，现在不就是借着自己的名义，去帮老何把自己留下来，要是不这样，指定会得罪老何。

但就算是这样的话，不知道老大和刘慧枫怎么想，因为这摆明了是个好机会。

而且老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