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淇松了口气。
起码没有拒绝,这开头不错。
黎淇发了一个还算可爱的表情包。
出于试探,她抬手转过去一个八十三的转账。
一
二
三
她心里默默计时。
收了。
黎淇心中一喜。
黎淇垂眸打字。
"没想到这么巧,不知道季总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请你吃个饭吗,也是为了上次谢谢你。"
按照之前的样子,说不定有机会。
黎淇盯着屏幕,看见了比上边都更快回复的两个字——
"不用。"
她想要再挣扎下。
很快,黎淇明白了。
下一秒,是一个刘慧枫新建的三人小群。
然后是是刘慧枫发来的消息。
“今晚我们聚餐,一起吃个饭,也双方认识了解下,花语山房。”
她、他、她领导。
他显然也不是事先要和她先打交道通气的意思。
他怎么想的。
到时候什么态度。
要不要说认识。
黎淇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黎淇抿唇点开灰蓝色的水滴头像,对着聊天框盯了半天,他没有任何一条新的消息发过来。
只是停留在那个简短的不用上。
黎淇这才发觉鸡毛掸子半天没动静了。
回头见老人家正狐疑地看向她:“你真有对象了?”
黎淇不知道老人家从哪里得出的结论,明明她现在刚刚被怼了回来,别说对象了,连业务都难办,但也正好,六十岁的老人家了脑补倒是第一流的,她就蹬鼻子上脸,说得和真的似的。
她把这几日的烦闷压下,扬起声线。
“谁骗你呢,鸡毛掸子收一收,别打扰我们谈——恋——爱——啊。”
“现在大雨天就是我们纪念日。”
“我不都说了吗?昨儿人还来接我呢,见我冷一路让我盖好毯子,我睡过去了还在楼下等了我半个小时呢。”
“开的什么车啊。”
“别克。”
“走的哪条路啊。”
“前天堵,从春河路绕过来走的二里桥,您又不知道道问这干啥。”
“叫啥名啊。”
“我一般叫他宝贝。”
“车牌多少啊。”
“怎么?又管上马路上的事了?”
她眼见老人家在这句轻飘飘的话之后,忽然安静了几秒。
孙毓琦看向女儿那副神色,竟然看出了几分故意的模样,她手指一僵,当做没看懂,然后抬起手更用力地拍她。
黎淇一笑,只说道:“我还以为你乐意听点这种话呢。”
孙毓琦那有点儿僵像是从没有似的:“尽说些有的没的。”
黎淇摆摆手,又笑:“走了,你不是还要看黎益吗?”
这两天雪停了,太阳虽大,但雪化的时候最是冷,黎淇从柜子里裹了件有毛领的长袄。
黎淇忍着不去看有没有新消息。
好不容易加上了。
这关系她的职业前途,她还挺挂心的。
“瞧你那出息。”老人家啧了一句。
黎淇没搭理。
但老人家还旁敲侧击地打听着刚刚和她发消息的人。
“难得不嬉皮笑脸的。”
“我不嬉皮笑脸的时候多了去了。”瞧瞧这个论调多离谱,“我工作时候更不嬉皮笑脸呢,你也没同意把我嫁给工作啊。”
“那能一样吗?”
黎淇看了老人家一眼:“啧,您挺双标。”
“您这侦查也有结果了,我给您买下午车票回去?”
“急什么,不看着我就不走了。”
“家里鸡还饿着呢。”
“给米了。”
“猫也得喂饭呢。”
“家里耗子够多。”
“您种的花不浇水了?”
“生死有命。”
大概自己错在两个地方,一个低估了这老人家的清闲,一个低估了这老人家的固执。
这里头五成是真想看人,还有五成黎淇心知肚明,这老人家——没信。
“我工作地好好地,怎么就逼我结婚呢。”
“什么叫逼,这是找个人好好照顾你。”
“嗯嗯嗯。”
她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黎淇一边勾连客户,带着老人家兜风到了学校门口:“黎益就在这儿上班呢。”
老人家敏锐地嗅到了不对:“你要去做什么?”
黎淇在手机里给季燃订了吃饭的时间点,一边和老人家说话:“还能做啥,见客户呢。”
“真是客户?”
“不然呢。”
黎淇笑眯眯地,嘴角上扬,转身把老人家交给了刚刚出来黎益,打给他一笔巨款,黎益看了下妈,又看了下手机,等到那身影远去:“妈!看就算她犯了什么罪,你也不该把我姐逼疯吧。”
老人家上下打量傻儿子一眼,扭过头:“你懂什么,蠢瓜。”
蠢瓜挠头:“妈!你怎么又骂我。”
“客户也可以发展嘛。”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不见了,换个人见。”
“你还有什么人情。”
黎淇转头看向老人家,像是随口问起似的半晌:“妈,你还记得应泽同吗?”
老人家的脸色一晃:“咋了嘛。”
“没有。”
“没事,就是想到了,就是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黎益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黎益:“谁?”
老人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想起她小时候的样子:“没什么事,你不用管这些事。
*
晚上聚餐的馆子离公司比较远,在花语山房,是邹城玉山下的一个私人酒店,周围有信江穿过,地段很好。
黎淇提前到了一些,把项目资料整理好,下车进去,先给刘慧枫发了个消息,她的回复很快:“我会稍微晚点到,有点事绊住了。”
“好。”
黎淇按照刘慧枫留的号码进了包间:“等会儿再上菜吧,人还没到。”
黎淇手机响了一声,垂眸去看,不是刘慧枫的消息。
是老人家的消息。
“下次不要当着你弟弟讲这些事情,他又不晓得这些,他年纪小,脑子又不如你清楚,搞不明白这些事情的。”
半晌,黎淇退出聊天框。
她在群里发了定位和包厢号码,慢慢打开带来的项目资料。
让自己把心神放在面前。
她忽然想到,她看见季燃的名字是从报案回执上偷瞄过来的,按照正常情况,季燃现在不知道她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她就是派出所那个人。
所以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表示——
啊?惊讶竟然是你好巧。
转念一想,又愣住了。
不对。
他知道的。
她在手机上搜索了他的名字,并且把他的相片和面前这张脸给对上了,那个时候季燃就在他头上看着这一切和他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