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探出一个脑袋，气势汹汹地盯过来。

她看到了。

她全都看到了。

黎淇平静一句：“上。”

黎淇可以感觉到一道视线存在感极强地盯在她的侧脸上。

同一个会上，程瑶和她面面相对，抬眼看了她一眼，她没回看。

果然不到一秒，手机屏幕上一条一条的消息开始瀑布一样往外面坠。

【程瑶】：你们俩怎么回事。

【程瑶】：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吗？

【程瑶】：说话。

【黎淇】：就你看到的那样。

【程瑶】：你一次都没有和我说过。

【程瑶】：一次都没有。

【程瑶】：你等会儿别和他走，公司楼下，不见不散。

在程瑶的逼视里，黎淇终于摸出了手机。

她垂眸看了一圈。

【黎淇】：南门北门。

【程瑶】：你怎么回得像是约架。

【程瑶】：不对。

【程瑶】：我早上还来和你通风报信。

【程瑶】：我就说怎么会这样，他们还帮我们说话。

【程瑶】：感觉都不用我们开口了。

【程瑶】：他们公司全员闭嘴了，还把打听的人怼了回去。

【程瑶】：连点风声都不透。

【黎淇】：这样吗？

【程瑶】：你少装不知道。

【黎淇】：真。

【程瑶】：他不来邀功？

【黎淇】：你以为谁都是你。

【程瑶】：下楼等着。

黎淇收好手机，两个人从电梯下楼，黎淇见她冷脸，转头笑道：“想要和你说的。”

“找补。”

“但太快了。”

“多久了。”

“两天，所以才没来得及嘛。”

“少诓我，那之前没有暧昧吗，没有交集吗？没有发生别的事情吗？就你们这两天突然——哎哟，好了。”

“……”

“看吧，你从一开始就没和我说过。”

“我错了。”

“你哪里有错？不过就是我自诩是你的朋友，有一些错误的幻想。”

“少阴阳怪气。”

“你都这样对我了，还不许我阴阳怪气？”

“许。”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都说了。”

“说了什么？”

“家里的事，还有一些其他的。”

“就两天。”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程瑶闷了半天，见她散漫的语调，气不打一处来：“你真是什么也不怕。”

“怎么会呢。”

“怎么不会？！”

“我也害怕。”

那句话很轻，像是飘过去似的。

程瑶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她，却见她好像还是那副散漫样子。

一时间竟然不确定这句话是她说出来的。

程瑶愣愣地看她。

黎淇嘴唇微微一动，叫了她的名字，却也没把视线落过去，只是垂着头，依旧半靠在柱子上，像是想着事说：“程瑶，我今天做了一件很出格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

她的语气很轻，比上面两句都更轻： “……但我想要再试一试。”

……

……

程瑶没见过她这样子，没来及回话，就见她转过头。

那个瞬间，程瑶却看出她的目光也有点犹疑，但瞬间似乎又被她压下去，接着的是一点笑：“你说，应该不会出事吧。”

程瑶第一次敏锐得不得了。

黎淇提的是诱导性的问题。

是想让她说不会。

程瑶这个时候想起了她教的知识点。

她应该顺着说。

但她的朋友在害怕，黎淇是真的有点害怕，于是程瑶凑了过去，挑了一个黎淇平时看见之后最忍不住笑的姿态，一个脑袋探过柱子：“你为什么会觉得出事？”

黎淇有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不知道。”

“那为什么偏偏是他？”

“我好像从一些事情里拔出来了，好像真能走到另一条完全无关的路上，我有点心动了。”

“那你喜欢他吗？”

黎淇没回这句话，却问她：“你看起来呢。”

“喜欢。”

“那就难办了。”

程瑶说道：“但他看起来更喜欢你。”

“那你怕什么？”

黎淇挑眉，第一次认认真真看向这位朋友：“我觉得我哪里害怕？”

“哪里都害怕。”

“……”

“我在乎你，所以看得出来，黎淇，你很害怕。”

黎淇半开玩笑：“长大了。”

“黎淇！”

她微微抬眼，声音不重，几乎是溢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

程瑶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话。

程瑶半晌愣愣，不明白：“这怎么会不知道呢。”

黎淇抬眸，倒像是不大在意似的：“可能谈的时候都这样。”

“真的？”

“你谈的时候不会？”

“不会，但我没什么参考价值嘛，毕竟我当时谈的那个，我又不那么喜欢他。”

黎淇没说话，抬手搓了搓她的脑袋。

“走了。”

“你不送我？”

“今天得送别人。”

“没良心。”

程瑶在后边骂人，看见她背身抬手挥了挥，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