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淇只是看向他：“不是说明天再说吗？”

他抬头看向黎淇，她屋里的灯没开几盏，模糊的灯光下，那张脸的棱角分明已经模糊，这种模糊却像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就像是一条已经被河流冲刷干净的河道。

就像是洪水已然流过，漫溢的两岸屋脊坍塌，不再需要任何迟来的堤坝。

黎淇问完之后，却发现他没有动。

她现在的样子应该很难看，所以他甚至是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怎么了？”

“……”

“有什么事很着急吗？”

“我……”

黎淇站着，可片刻之后，他像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似的，依旧只是看向她。

她甚至可以从他的视线中看见现在自己的样子。

那种苍白的，眼圈却红得难看，连她自己都看下去的样子。

她侧身往外边走过去。

他的手抬了一下，像是想要拦住她。

“黎淇。”

手机铃声截断了他好不容易开口的话语。

黎淇垂眸，没有再继续听他说话，抬手拿起手机，是黎益的电话。

“黎淇。”

“什么？”

“到了说一下，我来门口接你。”

“好。”

黎淇看向他。

“我要出门一趟，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去哪？”

“把东西给人。”

“什么东西。”

黎淇抬了抬手上的包：“这个。”

“给谁？”

“我弟弟教的小孩，他们家长来拿了。”

“……”

黎淇跨过门向外，门被关上，向前走，按下电梯进去。

她捏紧了包带。

电梯没有往下，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他站在电梯门口看向她。

“干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

黎淇再一次按下行键：“不用。”

他依旧站在那里。

他的手指按在电梯按键上，看向他，声音像是有些哑。

“我和你一起去。”

*

停车场内异常安静，他拦住黎淇：“我来开吧。”

半晌，黎淇点头：“好。”

车上依旧安静到不行。

“下次别这样了。”

“我不喜欢，我说了明天。”

“我今天只是想要自己呆着，自己安静一下。”

“还有，我觉得这幅样子很难看。”

“……”

“不难看。”

黎淇没信，他刚刚进来那副惊讶的样子比话语更骗不了人。

“喂？我到了。”

“这么急？”

“是什么贵重物品吗？”

“你也不知道，小孩子缴的。”

“你没看过？”

“我比较尊重个人隐私。”

她还没看过。

季燃一顿。

黎淇抬眸看向他：“走吧。”

“顺便见见我弟弟。”

“……”

*

黎益先接了电话：“我姐到了。”

应宇抬起头，目光盯着远处那个轮廓，那个轮廓逐渐清晰，是个身形修长的女孩。

他从来没有见过黎淇。

他回到良镇的时候，她们已经搬走了，他不敢多问，家里老人已经受不起刺激了。

等到后来，他听到的就是不知恩的白眼狼，和把人骗回来的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