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从进入风暴区开始,各种各样的问题就充斥脑海,偏偏每一个都得不到解决,如同一根根悬空的丝线绑在心脏上,不时就牵扯一番,直让人心乱如麻。
乌清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只能把这些丝线一股脑抓在手里,团吧几下暂时扔在角落,清空脑袋,等着出去后慢慢清算。
“那你现在走吧。”乌清抱臂靠回椅背,眼看着0号得令转身。
0号离开时还保持着人身,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乌清,果不其然对上一双隐含质问的眼睛。祂弯了下眼,就像在故意用秘密逗一只猫,看它抓心挠肝又故作冷静,一步一步自己探索下去,生动得很。
祂留给乌清一个笑,然后穿过舱门一跃而下。
凭借祂的速度,驾驶舱在视野里极速划为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成为感知里一个名为"乌清"的原始坐标。要是这个坐标出现问题,不管身在何方、舍弃什么,祂都会回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靠在一处的黑点慢慢出现在祂的视野里。
是两个就算各自下落也要拼命控制方向靠在一块儿的逃生舟。0号打眼一看,就仿佛看到了两只毛都没长齐,只会啁啁啾啾叫、遇事便抱着滚做一团的幼崽。
这种幼崽一般运气都不怎么好,身上叠加了过于活泼有主意和薛定谔的倒霉双重buff,总能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
靠自己只能完蛋,于是叽叽喳喳吵来族群里的大家长。
合该在解决完问题后各自挨一顿揍。
就比如现在,0号实在不明白,在时空乱流的能量已经如此密集的情况下,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抱团在一块儿,把挨打的目标变成双倍大。
鉴于现在的麻烦不是因这二人而起,这顿打姑且免了。
祂抱臂旁观了一会儿,觉得实在辣眼,叹了口气,朝着逃生舟抱圈旋转的方向飞落下去。
身形在乱流中消散成雾,黑色的雾气混迹于乱流之中并不乍眼,至少在俩菜鸟的眼中看来,没什么区别,只是又一股能量乱流。
能量乱流!
冲着他们来的能量乱流!!
冲着他们来的、马上就要和逃生舟发生惨烈碰撞的乱流!!!
要是被撞上了防护罩能不能撑住?他们不会炸成和星舰一样的烟花吧?!
菜鸟一号率先发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扒住方向仪大力一扯——也不管角度对不对,至少让逃生舟稀里糊涂地滚了一圈,顺带撞开旁边菜鸟二号的逃生舟,以一种相当诡异的身法躲开了这股乱流。
俩逃生舟分开不到几秒,然后又向两极磁铁一样啪一下吸到一块儿,里头传来感到安心的两声喟叹。
还是贴到一起比较有安全感吼。
两只菜鸟看着自己手中的方向仪,手上全是冷汗,手指抓握一下还有些酥麻。他们在惊魂未定之中突然燃起一股莫名的自豪:
菜鸟二号:“看!我就说执行官没白交!你这手操作可以去考驾驶证了!”
“那当然,要不是我发现及时,咱俩还不得成渣渣啊。唉——要是执行官能看到就好了,说不定还要夸夸我……”
两人好一番畅想。
正准备将逃生舟包裹住、却被擦肩而过的0号:“。”
乌清要不要夸这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身法祂不清楚,祂事后是一定要把这俩崽子打上一顿的。
别管是不是祂的族群。
黑雾扭曲一刹,趁着俩菜鸟自夸到不知天地为何物时,挑了一个两人看不见的角度,缓缓覆盖上逃生舟。
也好。
抱在一起至少不用分体去覆盖。
忽然,两道吹嘘的声音没了。
或者说,两只逃生舟连同覆盖其上的黑雾,如同掉进虚空一般,突然在此间宇宙消失。
这便是掉入肉眼看不见的裂缝之中了。
一瞬间,还是永远。一微米,还是一光年。
在时空的裂缝中,在法则的失序里。
一瞬间就是永远,蜉蝣朝生暮死而天长地久。一微米就是一光年,咫尺之距囊括无垠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