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明刚想问什么,就看到扶风嘴角露出一抹笑,随后咳出一口口血,逐渐无力倒下。
在她生命最后的时候,眼前仿佛出现了师兄的脸。扶风以为继续假装看不到就会无事,可没想到这次眼前的人替她擦干了嘴角的血迹。
“疼吗?”
这句话让扶风干涩的眼角彻底控制不住。
离人恨,可眼见那离人,心中的郁结竟一块块化开。
扶风死了,林昭明无法问出什么,沈寂之替她将无霜剑寻回,内里有一块木牌,不知作何用途,可林昭明此时无暇顾及这些。
谢广执意要走,林昭明想留下点什么,带给殷月涯,可是她怎么抓也抓不住,泪向下,碎片向上,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是一枚流光溢彩的石头落在地上。
就像殷月涯手中那枚一样,只不过一个已暗淡无生机。
林昭明小心翼翼地收回那枚石头,握住无霜剑。
“闵李,有些仇,我定要找你报。”
她看了眼角落中静躺的扶风,走近前去。
可是人已死,林昭明横着的剑落不落下,意义都不大。
“真是疯子。”
林昭明将谢广的命石收好,从沈寂之向她伸来的手中接过了那块木牌。
木料是什么她看不出来,但是这块木头有银色的光从内透出,在最外侧,镌刻着三个字。
【飞丝令】
林昭明攥着手中的木牌,只觉得滑稽,谢广付出了命要替她寻的东西,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一滴滴冰凉的东西落在她脸上,落雨了。
烟华城中,也在下同一场雨。
飞丝楼的源阁内,闵李站在木枢旁,飞丝楼最核心的地方,只是少了一样东西,现下运转不起来。
“扶风死了。”
闵李依旧看着木枢,没有转过头来,这句话说的很平淡。
明问对这城主半夜的突然造访有些不满,可听到这消息,心里还是有了波动。
他知道在闵李眼中,只有价值,并无人情。扶风是何时被派出去的闵李或许略知一二,可他们的任务是不同的,这也就意味着,自己有一天也会因此死去。
可他们为此卖命的人,甚至名字与面貌,都有可能是假的。
“明问,明日飞丝楼你可留得住?”
一个明知答案的问题,整个殿内都异常的安静。
闵李轻笑一声。
“我对扶风,还是太心软了,对你们施舍,让你们心愿得成,可你们却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冰凉。
“本就该死的人。”
明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轧,跪在了地上。
“杀戮同门,残害无辜之人,你怎样坐上的这个位置,总比我清楚吧。”
“你没有失败的退路了。”
说完,闵李转身欲离开。
“如果必须要杀了林昭明呢?”
他并未停顿,只留下一句话。
“那又何妨。”
明问猜对了,虽然他表现得很平静,但这个看不起所有人的城主,心里竟然也有一处缝隙。
一路奔波回到烟华城,城门外有不少马车经过,有一辆车擦着林昭明疾驰而过,险些撞到。
她感觉有一丝古怪,可总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随沈寂之回到明镜堂前,才突然记起刚才车帘扬起时,林昭明看到了一双眼睛,像极了闵李的眼睛。
林昭明知道闵李的身份以及名字,这些都可能是假的,可若是相貌也是假的,一股凉意爬遍了她的身体。
那自己见到的老人跟闵李,从始至终,可能都是一个人,怪不得先前师傅出现时,闵李总有各种理由不在。
所以他在柳津镇,以及在砚首山下,都是为了灭砚首而做准备。扶风说过,她也曾到过砚首山,飞丝楼也与闵李有联系,那自己的仇人。
林昭明想到那个不知为何,对自己很陌生的上官平,一个猜测形成了。
她转身对沈寂之说道。
“我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