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晏硕,清晰地说出了核心指令:“所以,我决定,还是由你亲自去处理,最为合适。你代表我,全权负责此次欧洲之行的一切事宜,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问题彻底解决,敲定新的合作框架。”
她将自己原本的行程,完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晏硕镜片后的眸光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这确实很突然。
就在几分钟前,一切安排还都是她前往欧洲,他留守国内掌控大局。所有的安保布置、行程对接、甚至与“盾卫”的协调,都是以她为重心展开的。
现在,她却要在出发前几个小时,突然将主角换成了他。
他的脸上没有露出明显的惊讶或质疑,只是那惯常的平静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纹荡开。
他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沉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比平时更慢一些,仿佛每个字都在权衡:“这……很突然。”他没有直接质疑或拒绝,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同时目光更深地看向姚舟泽,“国内‘云顶’项目刚启动,与奕源的对接、成广团队的磨合、还有集团日常的诸多事务……我如果此时离开,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他此刻离开,并非最佳选择,甚至可能带来风险。
姚舟泽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叠,目光锐利而坚定,打断了他的话:“国内的事情,我会亲自盯着。‘云顶’有成广,常规事务有各副总裁和林秘,出不了大乱子。反倒是欧洲那边,”她加重了语气,“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外部变量,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集团的现金流和国际信誉。晏硕,我相信你的能力,只有你去了,我才能真正放心。”
她将“信任”和“重任”同时压了下来,理由充分,且将他抬到了唯一能解决问题的关键位置。
晏硕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穿透她冷静的外表,看清她做出这个突兀决定背后真正的意图。
是因为对“奇云”猜测的担忧?还是……仅仅是想把他支开,拉开距离?又或者是有谁对她说了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他无从确定。
但他能感受到她态度中的坚决。这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定下的命令。
片刻的权衡后,晏硕微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思绪。再抬起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恭谨与服从。
“是,我明白了。”他接受了指令,声音平稳无波,“我会立刻与禹龙先生和林秘交接,调整行程和授权文件。确保欧洲事务妥善解决。”
他没有问“您怎么办”,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个人情绪,完美地履行着“特助”的职责——接受命令,解决问题。
“很好。”姚舟泽点了点头,心里却并未感到轻松。
他的顺从,有时比质疑更让她觉得深不可测。
“你去准备吧,时间紧迫。授权书我会让林秘马上准备好。”
“是。”晏硕再次欠身,转身,步履依旧沉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
姚舟泽缓缓靠向椅背,轻轻吐出一口气。
计划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将晏硕暂时调离核心战场,就像把一颗可能提前引爆的炸弹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虽然不知道能争取多少时间,但至少,在她理清头绪、稳住基本盘之前,减少了最不可控的变量。
只是……她看着紧闭的门,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
晏硕会这么轻易接受吗?他难道看不出这安排背后的刻意?
欧洲之行,对她而言是暂避,对晏硕而言,又是什么呢?
是单纯的公务,还是……另一个棋局的开始?
她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箭已离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