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她们互不联系,各自生活,名义上只是毫无干系的普通合作方。
她不再是她的姐姐,不再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什么都不是。
所以,她没有资格过问她的情绪,没有资格管教她的言行,更没有资格插手她的任何事。刚刚那一句劝阻,不过是她自作多情的多余罢了。
傅挽月这么想着,心底的疼忽然蔓延开来,淹没了所有思绪。她喉间微微发紧,一时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话要说了。
然而,姜星眠看着傅挽月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有僵滞的身形,眼底有明显的狼狈和落寞,心脏也骤然狠狠一缩。说完这样话,她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她只是想为曾经那个被丢下的自己争一口气而已,但是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却猝不及防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其实可以好好说话的,可是她觉得好委屈,凭什么被抛弃的是她,她还要给她们好脸色。
可是为什么她会在看到傅挽月难过落寂时,后悔刚刚说的话了。
然而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回了。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对视着。
苏心柔在一旁看着两两相伤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堵住一般,又酸又闷,眼底泛起深深的无力。她们两个今天会变成这样,其实也是她一手造成的,原本是想跟傅挽月好好谈谈小眠和她的,没想到这次还没谈成,就先遇上小眠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又无奈。“小眠,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但我和小月从来没有害你的心思,你不用这样说话。”
“委屈?”姜星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眼看向苏心柔,眼底积压两年的情绪险些绷不住,“你们是没有要害我,可是我的委屈,有人在乎过吗?”
没有人。
所有人都劝她放下傅挽月,劝她好好学习,劝她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可没有人问过她喜欢还是不喜欢。她在无数个深夜抱着回忆彻夜难眠,没有人知道她看着空荡的房间一次次红了眼眶,没有人知道她喝醉酒唯一的执念,只是想找一个丢弃她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苏心柔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红着眼眶,久久无言。
傅挽月难受的看过一边去,她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他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姜星眠,这张熟悉的脸,眼底全是陌生的冰冷和防备,小眠不懂她的顾虑,也理解不了她的做法。两年前她说过喜欢就要在一起,可是她们在一起的代价太大了。
她不想让姜星眠被人非议,叔叔阿姨对她的期待那么多,她不能恩将仇报,既要又要。
良久,傅挽月轻轻松开攥紧的手心,指尖的凉意蔓延至全身。她压下心底所有的酸涩与无力,敛去眼底所有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清冷克制的模样,声音轻淡,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不好意思。”
“是我逾矩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认下了所有的自作多情,也斩断了自己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她不该自以为是的多管闲事,更不该对她们的关系,还抱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姜星眠看着她骤然疏离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发现傅挽月眼底彻底褪去的温度,心脏猛地一沉,莫名的心慌瞬间涌了上来。她有一种要永远失去傅挽月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万只蚂蚁在咬她的身一样,又疼又痒。
姜星眠死死攥紧手里的车钥匙,心里慌乱无措,喉间发紧,最后,她选择落荒而逃,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要走。
“小眠。”
苏心柔连忙开口拦住她,语气带着恳求。“留下来吃顿饭吧,今晚……”
即使刚刚她们的对话很不愉快,但是苏心柔觉得姜星眠能回来就行,因为她们能待在一起的机会真的太少了,而且她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不必了。”
姜星眠头也不回,语气冷淡。“我没胃口。”
傅挽月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姜星眠不肯回头的背影,心口闷闷的疼,说不出一句话。
小眠还在恨她。
恨她四年前的不告而别,恨她两年的决绝离开。她如今若无其事的出现,可能打乱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所以恼羞成怒了吧。
她真的是不应该回来啊。
虽然自己知道,这两年,她从未真正平静过。
傅挽月决定以后不接国内的项目了,她不能再回来了。
两人隔着短短数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跨不过的山海。
苏心柔看着女儿决绝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身旁沉默无奈的傅挽月,终究只能无奈长叹一声,眼底盛满了深深的疲惫与遗憾,还有那份她说不出口的愧疚。她沉默一会,叹了一口气,今天这样的场面,谁也不想发生的,可是她也庆幸傅挽月看见了这样的姜星眠,因为今天她叫傅挽月来,就是想和她聊聊小眠,这样的她,自己要怎么办。
“小月,我没想到……”
傅挽月抿唇看向苏心柔,强行扯了一个笑容。“没关系,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