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管道出入口,传来被金属扭曲、弯折的声响,风栅砸落的动静重叠、回荡,一只只成体霍普尔虫轻巧落地。
“它们没带上幼虫,”游流莺面色微沉,“是为了猎杀我们而来……”
检查弹匣,确认余量,游流莺清楚,成虫这次合围,并没给他们多余的思考时间。
“砰!”
游流莺直接开出第一枪,甚至没等自动瞄准准确对上某个目标。
“游流莺?!”
“别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开枪!”
自杉山田川手中涌出的火焰被成虫尖鸣着躲开,贴着墙面朝游流莺扑了过去。
游流莺对此早有预感,就地一滚,后撤拉开距离的同时,吸引走了绝大部分成虫。
这次需要瞄准,为自己打开后路。游流莺有条不紊地按照心中预定的轨迹行动,开枪。
“快去废弃池!”
在游流莺出声前,滕饮夏抢先发号施令,抬起受伤的手臂,指挥出方向:“不要浪费时间!”
怀特在医疗箱中大喊:“可是游流莺……”
“这些成虫是在‘追杀’,游流莺是为了我们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滕饮夏冷静地解释,他也知道这些成虫的来因——
游流莺曾为了给他与怀特制造脱身机会,让一只成虫杀死了幼虫。
而在后续的行动中,他们同样为了前进和突围,以幼虫作为踏板,利用成虫保护幼虫的本能,制造了机会。
毫无疑问,霍普尔虫是在记仇。
在滕饮夏的命令下,一行人没有丝毫赘余动作,游流莺余光瞥见这幕,颇感欣慰:“一个人换四个人么……这下真是零分滚蛋出局也值了。”
利索地扣动扳机,脉冲步枪倾吐的火力连成线,击打在成虫甲壳上,愈发激怒它们。
“游流莺!”
滕饮夏厉声大喝,一道沾染了泛黄液体的白色抛物线朝游流莺飞来。
沿途的成虫伸长了肢体想要拦截,以它们的智慧,能从滕饮夏的语气中听出,这是件有用的东西。
“别碰小滕会长给我的……东西啊!”
调转枪口,借助子弹射出的火力线,将试图拦截的成虫强行逼退。
双脚蹬地跳起,游流莺稳稳抱住滕饮夏扔来的箱子:“快走!”
在彷佛无从数起的虫群扑来前,掩盖一切的声响涌入耳中前,游流莺最后听见的,是滕饮夏略带颤抖的嗓音:“活下来。”
轻微,却有不容置疑与违背的严肃。
这是在命令他吗?
拎上箱子——这是原本用来装怀特的医疗箱,游流莺朝与废弃池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甩了甩头,把杂念都抛诸脑后:无论是滕饮夏的命令还是什么,他也想活下去。
自这场逐步蔓延至整座塞勒涅空间站的沦陷开始,游流莺除了在配件室的那一会儿,几乎没能停下来稍作休息过,肾上腺素飙升,心跳急促,呼吸也远不如一开始有章法。
“啧。”
身后的成虫脚步声声紧逼,游流莺在心底计算:如果霍普尔虫再借助它们的翼翅辅助加速,他根本不可能跑得快它们。
但……霍普尔虫就这样跟着游流莺,保持着压迫感,但不急于直接将他杀死。
——“此题何解?连环爆炸都没炸死这虫子,为数不多受伤的也只是行动受限。有点太变态了吧。”
——“滕饮夏还装了件宇航服在箱子里给新生,我看他是用不上咯。跑也是死,不跑死得更快,他难道还能从停机坪走?设定里他都不会开飞船!”
——“算了,积点德吧,新生这表现真的不错了。有魄力也有智力,可惜,运气有点不好啊,按部就班地上课、进副本,下一届肯定能有他一席之地。”
——“还好我没押他。我说校报要完蛋了有人懂吗?候选人特别刊居然给他预测了个四强,啧啧,赔率再高,淘汰也没屁用啊。”
游流莺抬起胳膊,狠狠抹掉额前汗水,避免凌乱的发丝遮挡视野,他猛然加速、转弯!
他选择了绝对不会有人的一间房间:属于K·K的办公室。
成虫显然没有幼虫那般好糊弄,它们仍然跟得很紧,立刻反应过来游流莺的打算。
单手成拳,锤向开关按钮,汗珠自游流莺下巴尖滚落,砸在地板上,他双眼一眨未眨,死死盯着那些冲着他张开捕食和杀戮的口器的虫群。
快、再快一点。
“咚——滋!”
利爪撞上金属门,化作刺耳的摩擦声。
游流莺闭了闭眼,呼吸有片刻的停滞,他定神,指甲嵌进掌心皮肉中,刺痛在瞬间使忙碌的大脑复归清明。
抓挠声没有停止,游流莺清楚,以霍普尔虫的能力,不消多时,就能突破这扇门的封堵。
但……为什么没有?
太阳穴一阵剧痛,游流莺紧皱着眉,手背青筋凸起,指腹按揉,尝试舒缓。他理出霍普尔虫对他的猎杀行为中的种种不合理之处,得出结论:霍普尔虫在享受这场追杀。
享受为同类复仇的仪式感。
后退两步,游流莺呵了声:“难怪自杀都选择那么夸张的方式。”
他没有过多停留,踩上办公桌,攀上早先就被他作为通道的通风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