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流莺,”故成英忽然没来由地喊了声,“习惯就好了,但也别太不在意——噢,我说的是小孩的叛逆期,别误会。”
游流莺自然能听出故成英的言外之意,他收下了她的这份好意。
咚咚咚咚咚,急促且暴力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茹达斯一号带着K·K过来了。
两人俱是一片狼狈模样,想也知道这过程不太美妙。
“嘴巴怎么还被堵着?”故成英理所当然地做着质问,“这样我们怎么问他情况?”
茹达斯一号紧紧扣着手铐,再次强调:“他是个诈骗犯!况且,尸体失踪和怀特失踪,他都有不在场证明!”
他脱口而出了怀特的名字,杉山田川默了默,说:“警官,我们刚刚互通了姓名,我也为你介绍一下他们。”
K·K扭着身体,不断发出气声,故成英“呀”了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一把拿下他嘴里的布团:“听着烦死了。只要警官你够自信不就行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蠢货。”
K·K终于能大口喘气,他胸膛猛烈地起伏着,活动面部肌肉,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呃、太好了。”
众人屏息等待半晌,就等到K·K这毫无信息量的四个字。
游流莺没忍住:“这就没了?”
“还能说什么?”K·K这会儿意外地没了表现出来的怒气冲天,双手被负,眉眼也耷拉下来,“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比如,我说这个名为茹达斯一号的假警察,是他杀了他的胞弟——也就是那具尸体,你们会信吗?”
K·K平静而目无光彩地丢出两个重磅消息。
茹达斯一号面容一僵,只得说:“他是诈骗犯,别忘了这点!”
K·K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冲其他人耸了耸肩:“而我呢,只是个恰好都有不在场证明的真警察,是的,虽然我无能了点,但无论怎么想,我都比那个奇怪的侦探,更有信服力吧?”
茹达斯一号面色不虞,这让K·K心情愉悦起来,努了努嘴:“警车上有我的警官证,被这家伙揣进自己兜里了,你们看他敢拿出来证明自己才是警察吗?”
众目睽睽之下,茹达斯一号没有退路可言,他的手插进兜里,揪着那个薄本,不敢掏出来,也不敢留在兜里。
茹达斯一号骤然迟疑与心虚的态度足够说明一切。
游流莺盯着额角淌着冷汗的茹达斯一号,这下确认无疑了,茹达斯一号就是在撒谎!
杀死一个撒谎的人……
“嘶……”滕饮夏轻呼,眼睫颤动,醒来,“阿莺,你捏疼我了。”
游流莺连忙松手,他刚才无意中手掌使力,给滕饮夏上臂捏出一道指印。
“抱歉,被这摊子事吓到了。”游流莺道歉。
他悄声为滕饮夏补充了K·K绝对有力的发言。
滕饮夏不语,这是他们进入副本的第二个钟头,影响力在逐步加深,就像他刚才撑不住睡意浅憩了会儿那样,放在真正的他身上,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副本内的失踪与死亡同等重要,可滕饮夏现在竟提不起任何焦急寻找怀特的心思。
“盯着我看干什么!”茹达斯一号嘴硬道,“你们还真信一个诈骗犯的话吗?侦探,你进行到哪个环节了?”
话题转移得十分生硬,可杉山田川就与他打上了配合,他走到游流莺与滕饮夏中间,强行伸手分开仍靠在一起的两人:“不在场证明,就从你们俩开始说。”
游流莺略有不快,杉山田川这行为跟让他和他的小金库分开有什么区别?
他抬手推开杉山田川:“杉山侦探,你对我和我朋友有意见吗?在怀特的失踪上,我们是苦主,这还需要不在场证明?”
“哦,朋友。”杉山田川说,“所以你与怀特并无事实及亲属上的任何关系,滕饮夏可以不问,但你必须得说。”
“或者,你想现在就被我认定为,‘凶手’?”
被杉山田川抓住言语漏洞,然后反将一军,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杉山田川,还是游流莺第一次看见。
甚至比上次在空间站,急着赶来救滕饮夏时还有压迫感,不再嫌麻烦,也不再只听从滕饮夏的命令。
游流莺毫无露怯之意,与杉山田川视线碰撞:“我倒不知道,一个真伪难辨的侦探,能有如此的权利。好啊,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他挡在滕饮夏身前,说:“今晚我与滕饮夏形影不离,他的行为我能保证,我的——”
游流莺的停顿,滕饮夏开口接上:“他的行为我也能保证。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杉山田川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腮帮抽动,他难得表露了失态的一面。
“好……好。”杉山田川认可了他们二人表现出来的情深义重,“医生和……小白脸的搭配吧。看你们的车型,还算有钱啊。怎么样?滕医生,日后若有找猫遛狗抓小三的需求,都可以找我。”
言语中存在的某种暗示意味实在过于明显,十分令游流莺这个尚未完全成功的骗子恼怒。
“阿莺。”滕饮夏揪着游流莺的袖口,摇了摇头。
接下来杉山田川又对其余人一一提问,故成英不耐烦地配合,与MerMaid互为证明,他们那时正在做头发的保养。
“喏,这款精油可是我代言的,相逢一场即是缘,待会儿你们一人拿一瓶吧。”故成英一撩头发,馥郁的花香自她指间弥散。
而司文风则说自己在仓库,试图找到□□的下落:“你们只是住客,我的旅馆还要持续经营下去。□□的下落,此乃当务之急。”
每人都有自己的正当理由,而从动机出发的话,谁会与一介小孩的怀特过不去?
“或许,怀特只是又离家出走了吧。”滕饮夏忧伤地说,“已经这么久了……大概他早已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暴风雨夜,前路河水上涨,压根无桥可渡,十四岁的怀特就算能开走一辆车,他能跑哪儿去?
就算抛开以上因素,怀特本身始终仍是玩家与学生,根本不是那个“叛逆的孩子”,怎么会毫无缘由的选择离家出走?
疑窦丛生。
“那孩子,不会被洗脑……什么了吧。”故成英说得含糊,在身份之内提出了合理的猜想。
——怀特,会是被身份完全吞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