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你根本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没有资格掌控自己的人生,不知道哪一日别人的手会不会从你脚下把那块立足之地抽走,让你摔得粉身碎骨。
午后,阳光斜斜照进外院,孙妈妈果然来了。
她仍是那副规矩周全的样子,衣着得体,笑容温婉,脸上看不出半点恶意,甚至说话都比往常更和气些,语气轻柔。
“谢姑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谢知禾把手里的仓单缓缓合上,指尖抚过平整的纸页,问得很平,没有半分波澜:“夫人有何吩咐?”
孙妈妈笑了笑,笑容虚伪而客套:“自然是好事。你这些日子替府里出了不少力,打理账目、照看铺面,勤勤恳恳,夫人心里都记着,眼下也想替你打算打算,给你谋个好出路。”
这话若放在从前,谢知禾未必不会觉得,是正院又要给她一份体面,嘉奖她的辛劳。
可在如今这当口,流言四起、二房查底、婚局施压,她只觉得那笑意后头藏着刺骨的寒凉,步步惊心。
她看着孙妈妈眼底的深意,忽然明白,秦氏终于还是要亲自下场了。
外头的流言、二房的查底、婚局的压力,不过都是铺垫,都是把她往一处逼的手段。
而真正要落刀的人,从来都在正院里,秦氏才是那个要彻底了结她的人。
她把仓单放回案上,缓缓理了理衣袖,将褶皱抚平,声音平静得像水一样,没有半分慌乱。
“我这就过去。”
孙妈妈看她这样稳,这样冷静,没有半分惧意,眼里倒掠过一丝极淡的异色,有些意外,却也没再多说。
她什么也没说,只侧身微微引路,姿态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谢知禾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正院去,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回廊悠长。
夕色缓缓压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映在廊壁上,孤寂而单薄。
她心里忽然无比清楚,无比笃定。
这一趟去正院,秦氏要给她的,未必是一条生路,未必是一份体面。
更可能,是一个看起来体面、实则能把人彻底钉死、再无翻身可能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