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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就是在这一线喘息里,她忽然看见火光深处有一排旧木架烧得最凶。
那里平码着两只不起眼的旧箱。
如今箱盖塌了一半,露出里面一角发黑却还未完全烧尽的账页。
谢知禾呼吸一滞。
不是她白日里刚翻过的那几册近账。
更像是更久以前留下来的旧账册。
她几乎立刻便明白了。
仓上的新账可以补,可以抄,也可以随时换个说法。
可这种旧调货、旧补契、旧灾损一旦烧净,许多原本还能顺着往前追的东西,便真会断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自己这一冲会不会把命也折在里头。
因为她太清楚,若今晚只保住自己一条命,却把这些旧账全留在火里,等明日站上正院时,她照样还是任人搓圆捏扁的那一个。
木架“咔”地一响,又塌下一截。
热浪扑得人连脸都发疼。
谢知禾却在那一瞬间,反而往火里更深处冲了两步。
她扑到那只半塌的旧箱前,指尖刚碰到账册发烫的边角,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
这东西,不能烧成灰。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就算今晚真拖不出整只箱子,她也得先把最要紧的那几页抢出来。因为顾府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场火,而是一场死无对证。她若不把这点证拿在自己手里,明日连自己是怎么被压死的,都要由旁人替她写好。
哪怕外头这会儿已乱成一片,她也只能先朝火最深处去。因为她知道,真正值钱的证据,从来都埋在别人最想烧干净的地方。
她咬住牙,手下再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