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摆摆手:“不打紧,这太阳晒得我腿舒服。难得孩子们都在,怜儿,你也过来。”
“是,姑祖母。”姜怜笑嘻嘻地应声上前。他这一动,就把一直挡在身后的叶无瑕露了出来。
少女青衣,低头,抱剑。
明明是个普通门客打扮,元朔的目光扫过去,心里却莫名顿了一顿。
那种冷清的站姿,实在太眼熟了,让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就这看人的功夫,先前一直装哑巴的云裳忽然动了。
她像是被吓着了似的,往旁边大树后头缩了缩,声音细细地钻进人耳朵里: “姐夫……”
元朔立刻回头:“怎么?”
云裳咬着下唇,眼神有些畏惧地往叶无瑕那边瞟了一眼,小声道:“那位姑娘眼神好利……手里还拿着剑,是姜公子的护卫么?我有些怕。”
她没说叶无瑕半个不好,只说自己怕。
姜怜听了,脸上笑容未变,眼底却已冷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怼回去,却听轮椅上的老太君忽然重重冷哼一声:“怕什么怕?”
老太君眼皮都不抬,语气凉飕飕的:“你修仙也十数载了,看把剑就害怕了?要是没见过世面,就回屋子里呆着去。”
云裳听了,顿时脸色煞白,元朔表情也僵了一下,只有姜怜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太君没理会那边的尴尬,只冲着叶无瑕招了招手,那张板着的脸瞬间云销雨霁,变得慈祥无比:“那个穿青衣的丫头,来,你过来。”
叶无瑕一怔,依言上前:“老太君。”
姜老太君拉着叶无瑕的手,柔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
叶无瑕想起刚才门口看到的植物,便道:“忍冬。”
老太君点点头:“嗯,忍冬,好名字,人如其名,今年多大了呀?”
叶无瑕道:“……十七岁。”
“十七?”
这时摩诃那冷哼一声,突然横插进来。他对叶无瑕的身份一直存疑,便问道:“那日我在道祖仙府看你身法老练,出招狠辣,这一身胆识没个十几年的浸淫练不出来。怎么,姜家现在连侍女都如此深藏不露?”
叶无瑕道:“仙盟之大,天资聪颖者不知凡几。我不过区区三重修为,若是这也算深藏不露,那将军未免太看轻天下人了。”
摩诃那道:“天赋归天赋,路数骗不了人。你师从何方?”
叶无瑕胡乱答道:“是二小姐教的。”
摩诃那道:“姜柔修的无情道,你——”
“哎呀,原来是柔儿教的,”老太君猛地一拍大腿,直接打断了摩诃那的审问,笑得合不拢嘴:“难怪觉得你这性子熟悉,好,教的好,像她,像她!”
摩诃那:“……”
这话摩诃那是根本不信的,但是姜老太君说信,他便也不好再问。
眼看这场风波就要平息,那被冷落了半天的假叶无瑕却坐不住了,于是故意挤眉弄眼地娇笑一声:“师弟,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不主动介绍介绍这位姑娘吗?还要老太君一句句的问,我以前可从没见你身边带过什么女修啊。”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两人关系不一般。
真正熟悉叶无瑕的人听到这里便会起疑,这冒牌货除了披了一张同样的皮囊,其他地方和叶无瑕简直格格不入,只可惜在场的不是主使就是帮凶,要么就是不能说。
“诶?!”
这时姜怜眼睛一瞪,嘴巴一张,故作发出一声大大的疑问:“师姐,忍冬你以前是见过的呀,怎么能忘了呢?”
那冒牌货被姜怜的反应诈得不由一愣,有些心虚道:“我……我见过?”
姜怜道:“当然了,当初忍冬上山给我送东西,你嫌她不懂规矩,还跟她交过手呢。当时你差点一剑挑了她的发髻,还说她身法不错。”
假叶无瑕彻底懵了,她本来就是个西贝货,哪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见姜怜说得有鼻子有眼,顿时慌了神,生怕自己露馅,干笑两声道:“哦,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时间太久了,我不太将这些事放在心上,早就忘了。”
姜怜叹口气:“师姐现在忘性好大啊,连脾气性格都跟以前不同了,是在元家过得太舒坦了吗?还是……”
他笑得一脸纯然无害。
“是别人假扮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