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道诡]李师姐她为何这般 > 第20章 祠堂

第20章 祠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白灵淼道:“对不起,我骗了你。那不是衣架子……掀开盖头也不会有不好的事情。我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我……”她句末有些许哽咽,把未出口的字囫囵咽了下去。

也是。

李火旺可以理解。

如果家里有这么一个怪东西,长着和自己一样的脸,穿着古董招摇过市,还到处强吻无辜群众,李火旺也不想让人看见。别说看见了,该买二指粗的铁链绑树上才对……

李火旺拍了拍白灵淼的肩膀,等待双掌掩面的人平复情绪。

白灵淼吸了口气,又吐了出去。眼下有一圈淡淡的红。

她的表情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

李火旺安慰道:“没事,只要她不妨碍我们。是什么都行。”

李岁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是不是人、从何而来,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白灵淼的衣服成精自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白灵淼却不这么认为。

她道:“她或许是我。”

她早起洗漱没有戴眼镜,日光逐渐晴朗,那双淡红的眼眸没有焦点,只是呆滞地目视前方。

李火旺怔愣了一下,没听懂这句话。

白灵淼非常认真地重复了这句话,她转向李火旺,一字一顿。

她或许是我。

白灵淼当年没有直接与警方通话。那所高中分数线高,管得也严,她与家人打电话用的都是宿舍的公共电话,或是借老师的手机。

她那天与往常一样,在食堂和同学吃午饭,饭点的食堂爆满,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对她投来好奇探究的目光,她早已习惯。

看惯了就不会再看了。

她这么想着,咀嚼着不太有滋味的午饭。然后被一脸慌张的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她确实怕了,听说是家里的事,很着急。她把一切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

是爷爷心脏的老毛病犯了?是弟弟又惹事了?是父亲又与进山砍竹的游客起了争执?

电话那头不是母亲,而是一个陌生的警官。

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你好,你是牛心村的白灵淼对吗?有些事想要和你确认……”

她全家都是人贩子。

这她怎么可能想的出来?

时至今日,白灵淼回想起那个午后,仍然觉得遍体生寒。

后面的事情,白灵淼记不太清了。她昏昏噩噩,记忆中一切的画面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摘了眼镜,推入了一处无声的混沌。学校里总有人向她,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是否知情。隔壁班的受害者父母上校门大闹一场,要求校方开除她这个“潜在的危险”。

老师叹息着说,好好学习,总会有出路的。

学不进去。

她总是被盯着。

以前向她投来的目光是好奇的打量,或是疑惑和吃惊。每每到一个新地方,过路人总是会在擦肩而过时看她一眼,从小到大皆是如此,她早已免疫。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种视线不再带着友好的探究,而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对隐藏犯罪分子的监督。随着时间推移,转为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没有人和她一同吃饭,也没有人会与她并列走在楼梯。

白灵淼在这样的境况下撑了半年,全年级排名降了又降,到了她自己看到与名并列的数字都要冷笑一声的地步。兜兜转转,那个当年喊着要出山读书开飞机的女孩,还是回了郁郁葱葱的青山。

她想,总归家还在,山还在,弟弟还在。家里还有田,她就种种菜,养两只鸡,没事和村头婶子唠嗑,闲来无事天阴些就去钓鱼,再也不出来了。

可迎接白灵淼的不是看着她长大的伯伯婶婶,是一群跪地求死的信徒。

白莲教,白莲圣女。

白灵淼咀嚼着这些曾在与警方交涉听过的词汇,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

她抛掉了教养,连扎根在这座山村的“白灵淼”的存在也暂时抛出这具躯壳。

她想不明白,所以真诚发问:“你们疯了吗?”

信徒喃喃自语,向白灵淼伸出双掌,他们齐声道:“求圣女赐予安息。”

白灵淼觉得,她大概是有点恨的。

这话明明白白说出来会在村里被戳脊梁骨,骂她不尊长辈。但现在村里跑的跑疯的疯,该蹲监狱的蹲进去了,该被枪毙的枪毙了,讲给李火旺听,没什么大不了。

她本有大好的未来,大好的前途。她可以在城里扎根,把爸妈都接过去!再也不回这个走到哪里都要被嘀咕是山鬼转世的落后村子。

为什么啊?

白灵淼真的想不明白。

为什么她的家人要做那种事?钱?家里不缺,她有外出经商的叔伯,村里的路在她五岁的时候就修好了。

可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不就是和警方调查的一样。是为了找给山神的祭品,才去犯法吗?

作为一个接受了九年义务教育成功考入重点高中的现代人,这个说法在白灵淼看来,比为了钱还要不可理喻、难以理解。

她幼时听过山神的传说,还跟随母亲去祭拜过。她胆子小,不敢进山腰上浑然天成的洞穴,只站在外头看,神像被遮去大半,看不见头,只能看见一支凝于指间的并蒂莲。

这就是她了解的关于“无生老母”的全部。

爷爷为了这样一座生了青苔的雕像,把半个村子,把命,把家人,把她的未来……

白灵淼啐了一口,用早就生锈的柴刀劈开了祠堂的旧锁。

她不知道钥匙放在哪。

她以前是进不来的,爷爷和父亲都说,女人不能进祠堂。连在襁褓里的弟弟都被抱进去过,白灵淼却只能在门口看着。后来看也不让看了,爷爷一个眼神,母亲会提前把她抱走。可她越是被拦,越是好奇,总是挣脱母亲,扒上那扇蒙灰的窗户,往里头瞧。

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香炉中的几点火光,晃动的黑影。分不出谁是爷爷,谁是爸爸,回村的叔叔伯伯又站在哪。

如今阻拦她的人全因不可抗力消失,白灵淼站在祠堂,想看就能看个够,四下扫了一圈,却发现这地方也没什么好看的。

也是,一个小屋子,几个牌位,一个香炉,能有什么好看的?

无非是小时候念着,想着。长大一看,这里还不如放婴儿车的杂物间有意思。

桌上的供品丧失了原本的色彩,或许是祠堂紧闭门窗空气不通,外头的湿气进不来。它们没有腐烂,只是变成了干巴巴的黑尸。

白灵淼冷笑出声,把给爷爷做好的牌位摆上了桌。再燃了一把线香,全插进了那个小香炉。

她没有拜,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拜了也没用。

若真是有祖宗保佑,爷爷怎么会出事?不,说不定是他做的事太损阴德,祖宗也看不下去。

白灵淼登上椅子,思及此处,哈哈笑了两声。旧床单撕的布条搭上老梁木,白灵淼系了个圈,迫不及待把自己的脖子套了进去,蹬了椅子。

她没有死。再醒来时,那位穿着嫁衣的“白灵淼”守在她身旁,脖系三尺白绫。

白灵淼伸手替她解了脖上的东西,新嫁娘冲她嫣然一笑。

她喃喃自语:“或许她才是被吊死的白灵淼,我是……我是什么呢。”

白灵淼摇摇头,道:“不想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