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在库房里找了三天。
他把承乾元年的案卷翻了个底朝天,把那些发黄的纸页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得眼睛都花了,看得手指都磨出了茧子。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找到了。
一份厚厚的案卷,上面写着:林远山谋逆案。
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那卷案卷抽出来,放在架子上,打开。
第一页,是林远山的履历。
林远山,福建福州人,承乾元年官居三品,翰林学士,先帝侍读。历任翰林院编修、侍讲、侍读学士,最后做到翰林学士,专门教先帝读书。
他看着那些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先帝的老师。
那个教先帝读书的人。
那个先帝最尊敬的人。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是罪状。
罪状有三条:
第一条,勾结边将,图谋不轨。
第二条,私藏甲胄,意图谋反。
第三条,毒杀先帝,未遂。
他看着第三条,愣住了。
毒杀先帝?
未遂?
他继续往下看。
第三页,是证据。
一堆信,林远山写给边将的信。信里说,“时机已到,可以动手”。他看着那些信,忽然想起二皇子写给边将的信。那些信,他抄过。那些字,他认得。
这不是林远山的字。
第四页,是供词。
林远山的供词。上面写着,他承认谋逆,承认勾结边将,承认毒杀先帝。可那字迹,歪歪扭扭的,不像他写的。
第五页,是判决书。
判决书是首辅签的。上面写着,林远山谋逆属实,判满门抄斩,三百一十七口,一个不留。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寒意。
三百一十七口。
和林怀远案一样。
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行刑记录。
承乾元年腊月二十三日,林远山及其全家三百一十七口,于菜市口处斩。监斩官:刑部侍郎周延清。
他看着那个名字,愣住了。
周延清。
首辅。
二十年前,他是刑部侍郎。
他监斩了林远山全家。
他把那卷案卷合上,放回架子上。
站在那里,很久。
脑子里全是那些字。
林远山。先帝的老师。三品翰林学士。因谋逆被满门抄斩。全家三百一十七口。一个没留。
监斩官是周延清。
他看着那堆案卷,心里忽然想,林远山和林怀远,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