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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友小说网 > 师尊,飞升不是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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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地只能发不出其他声音,眼前、脚底好似摆满了半截身体,他像是被扼住了喉管,任凭他如何引颈呼吸,氧气都在万里开外。

窒息感快要麻痹全身之时,有人托住了他的后颈,一汪甘霖覆在唇上,渡来口稀薄氧气。

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浮木,江见雪猛地抓紧眼前的氧气,拼尽全力地吮吸,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又被那轻柔的力道小心拭去。

不知为何,他鼻尖发酸,那股氧气仿佛被定在原地似的,任由他啃咬。

最后不知什么时候,直到窗棂外透进一线冷白天光,江见雪才昏昏睡去。

日上三竿,榻上“躺尸”三日之久的人手指蜷缩了下。

像是从不见天日的湖底浮了上来,触到第一缕阳光,江见雪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抬起右手戳了戳眼前那道光柱,阳光被床幔分割成细碎的光点,落在指尖像飞舞的萤火虫。

江见雪这才发觉手上那些开裂的伤口都愈合了,他诧异地活动了下右胳膊,胳膊竟也接好了。

那只断了的右腿——江见雪也算发现了,什么都是右边,这右半边身体可真够多灾多难的。

江见雪默默心疼了右半身几秒,试着挪动了下那只断腿,虽说还有些疼,但能动了,断骨之间能清晰感觉到灵力的流动愈合。

也是奇了,在秘境中早已枯竭的灵力,不知怎地竟满了回来。

心下稍安了会儿,忽然他又发觉不对劲。

这是哪儿?

他坐起身,头顶月白色的床幔,上头缀着几颗小银珠,看起来既不像漱玉峰也不像寒松峰。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虞清商去哪儿了?

江见雪心下一紧,二话不说,“唰”地声掀开床幔,抬眼便见到个人,吓得他猛地哆嗦了下,差点把心脏吐出来。

“清、清商?是你啊……”江见雪长长呼出一口气,捂住自己尴尬狂跳的心脏。

晨光斜斜落在他侧影上,虞清商坐在床边椅子上,脊背笔直,双手搁在膝头。

一头银发垂在右肩,只拿根云纹发带松松束着,鬓边散下来几缕更衬得那张脸泛着泠泠冷白。

他低垂着眉眼,睫影落在颧骨上,那清冷端然的模样,江见雪瞬间看愣了神。

听到动静,他偏过头,视线不偏不倚地凝在江见雪脸上,“醒了?”

江见雪讷讷地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盯着眼前这端庄美人看了足足五息,宁愿相信自己在梦里,也不愿相信这跟昨天那发疯啃人的是同一个。

仙侠小说,入魔前后都是两个人,有的人入魔,嗜杀成性,见血方休;有的人入魔,疯癫痴狂,六亲不认;有的人入魔……纵欲□□,百无禁忌。

江见雪猛地刹住愈发放飞的念头,耳根倏然烫了,他抬眼看了看虞清商,行为正常、瞳色正常、语言正常,神纹一直都是那样,虽说跟那天的判若两人,但也是端方清绝,小说里妥妥的高岭之花。

或许入魔对于虞清商来说,就是让他变得更亲近人了呢?

“清商,这是那儿?”江见雪假意环顾四周,询问道。

“坐忘峰。”虞情商答,“我……闭关修炼之所。”

瞧,也能听得懂人话。说明神智清醒,况且还将这等私人地方告诉他,这就是信任。

江见雪这才稍稍放心,至少这次不用死在虞清商手上,那天那架势,他差点以为这一世是被虞清商亲死的。

阿弥陀佛,哈利路亚,菩萨保佑。

他江见雪的运气也没那么差,想到这儿,江见雪顿时便开朗了许多,赶忙拍了拍身侧,招呼虞清商坐过来,坐在那冷椅子上不硌得慌吗?

两个大男人齐齐坐在床头,床幔暧昧地落在两人身侧,江见雪一侧脸,便看见那张脸隐匿白纱之间,若隐若现,像——婚纱盖头。

江见雪“啪”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对自己这般无耻想法感到无比憎恶!

虞清商神志不清,你也神志不清了吗?不就被亲了下吗?至于想东想西的吗?瞅你那点出息,脑子里成天都装的什么?你也成魔尊那头红毛小泰迪了吗?

最后那句一出来,江见雪瞬间将自己骂醒,终于冷静下来,他才拍了拍虞清商的膝盖,关切道:“你有意识就好,没事就好。哈哈,那天那事儿,我都理解……”

江见雪露出个“老父亲都懂”的表情,“谁入魔没个癫狂的时候,神志不清干什么都不奇怪,我不告诉别人,你也别告诉别人。”

毕竟被人亲晕过去这事儿实在丢人。

江见雪轻轻拍了下虞清商的膝盖,“你也别心里不得劲或是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在意,都是不小心的,那些东西都不重要。”

俗话说越在意什么就越说什么,江见雪说完就后悔了,虞清商都没说什么,他提这个做什么?

搞得像是自己很在意似的。

瞬间江见雪就住嘴了,气氛十分有九分的怪,他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目光便率先被虞清商捕捉到了。

江见雪怔愣地与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四目相对。

一时被乱了心神,他都没听清虞清商说什么。

“抱歉啊清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虞清商偏过头,视线正正对着江见雪一字一顿道:

“我在意。”

“……”

“什、什么?”察觉不妙,江见雪不动声色地收回放在虞清商膝盖上的手,有些后悔方才邀请虞清商共坐床沿的决定。

他都打算装聋了却听虞清商继续道:“我记得。”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江见雪脑龄常年八十,实在无法解决这个超出预想的问题,心想这魔气还真是负隅顽抗,后遗症还真够严重的。

“不,不是。”江见雪斟酌怎么把这个话题聊清楚,“你那个……清商,你知道你的行为是什么吗?”

虞清商默不作声。

江见雪叹了口气,解释:“是亲吻。”

“这种行为呢,只能和爱的人做。”

虞清商抬眸盯着他,不说话。

“我知道你是先天无情道圣体,可能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江见雪继续:“爱这种东西,是什么呢?”

“他包罗万象,从来不是一种模样。血脉相守是亲情,知己相伴是友情,还、还有一种名为爱情,”江见雪说得磕磕巴巴,“反、反正就是那种不一样,那天那什么,那个行为……只能对恋人做。”

江见雪连忙揭过这个尴尬的话题,继续:“那问题来了,什么是爱情?”

江见雪自问自答,虞清商似乎听得十分认真,江见雪忽然感觉自己像那种三流的情感讲师,自己还没谈过恋爱,就高谈阔论什么柏拉图、厄洛斯,不过好在他看书经验多,言情小说看了不下十本,所以谈起恋爱也是信手拈来。

“爱情,就是下意识追随对方的身影,远远望见,心底便掀起波澜,总是周遭人声鼎沸,耳畔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他的声音。”

“是擦肩而过,嗅到独属于他的气息便无端安下心绪,是触碰到他指尖的刹那,心跳骤然失序,是知晓世间万千旁人,唯有这个人,能同时牵动你的欢喜、痴念、惶恐与眷恋。”

“总而言之,就是眼之所望,耳之所闻,鼻之所感,心之所向,通通围绕着同一个人。”

“清商啊……你明白了吗……”

声音似乎飘远了,虞清商视线落在江见雪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上,唇峰耸动,那里最是柔软。视线上移,是那双宛如装满星辰的眼睛,其中一颗星星调皮跑了出来,落在眼皮上,便有了那颗眼上痣。

明明是薛三思的壳,可他却把那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视线下移,便是对方上下滚动着的喉结,这里他也吻过,像狡猾的兔子,怎么也咬不准。

江见雪身上穿着他的衣裳,两截精瘦的手腕从那宽大袍袖中伸了出来,那双手略带粗糙,曾抓住他的衣襟,搂住他的脖子,抚摸他的脸颊,像砂纸,像成颗粒状的灵气划过灵脉,又堵塞又发痒。

手腕内侧,他也吻过,跳动的脉搏和他一样,生生不息。

那里他记得还有个朱砂手串,这人并未跟他说是何人所送,也对,连名字他都不曾告知自己,他又能告诉自己什么?

江见雪还是更适合竹青色,竹青漾漾,一身生机好似挣出冻土的苇草,柔韧带风。

光是瞧着,便给人枯木逢春的希望。

视线继续下移,便是那人绷紧的腰腹,之前江见雪身中欢颜,他曾无意触碰过,只记得指尖那块皮肤柔韧、滚烫。

他垂下眼帘,又抬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些念头。

江见雪见他发愣,凑过来正要询问,便看见虞清商嘴有个小小的创口,他瞬间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

但又宽慰自己不是,当时他都晕死过去了,哪有力气咬,可看见总不能当没看见,于是江见雪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指尖隔空指了指虞情商的嘴唇,“清商,你的嘴唇破了……”

虞清商侧过脸来,反问:“哪里?”

江见雪指了指。

虞清商便摸向另一边:“这里?”

江见雪摇头,轻轻地点了下虞清商的嘴唇,确认道:“这里。”

虞清商紫眸微微睁大,刚刚被触碰过的皮肤有种深及骨髓的痒意,眼、耳、鼻、唇、心脏……

皆与他说的,一一对应。

所以,这便是——

“所以,清商,你明白了吗?”江见雪见虞清商似乎愣住了,问。

“明白什么?”

“什么是爱啊,我在科普,亲吻行为不可取。”

“嗯。”虞清商淡淡应了声,转而又看向江见雪,反问道:“那你呢?”

“你爱我吗?”

“呃——”江见雪差点被自己口水淹死,“当然。”

虞清商额间神纹似乎比方才更红了些,下秒便听江见雪继续道:“不过,我说的爱是朋友之间的那种珍惜。”

没有对上答案的虞清商愣了下,眉头微蹙,“朋友?”

“是啊,”江见雪笑得开朗,“我爱你,我也爱玄竹,也爱阿阮。这就是爱。”

‘爱’,这个稀有纯粹的词汇,便这样被群莫名其妙的人,均分在各自的肩上。

“清商?”江见雪见虞清商不说话,看向他。

虞清商面色如常地缓缓站起身,衣袍轻轻擦过江见雪的手背,侧身叮嘱了句好好休息,便再度出去了。

江见雪欲言又止,还打算跟虞清商商量商量之后的事情。

气氛有些怪。

江见雪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幔,大概是睡得时间太长了,大脑供血不足。

他又坐起身,颤颤巍巍地拖着那只伤腿,眼睛咕噜转了圈,打算探索探索虞清商的闭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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