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南商市，温砚舟立马挑了所私立高中，火速办理了入学。

入学考试的时候，几位教务处老师还有点鄙夷，“要进我们学校，还是有点门槛的。”

可当温砚舟考完试，几位阅卷老师惊呆了。

六张卷子三个多小时做完，而且每门课都接近满分。

几位老师当即就为了这个学生该分到哪个班在办公室内差点吵起来。

也不用等转学手续办齐了，先去教室听课。

温砚舟松了口气，也不枉他在火车上还忍着晕车的恶心在那里研究奥数题和背单词。

不过看到成绩，温砚舟其实还是有点失望的，退步了。

坐在教室里，温砚舟暗暗给自己打气。

新学校是全封闭式的。

外来人员不能进学校，温砚舟在学校办理了住宿。

每天都学习到很晚的日子让他渐渐忘了贺李。

也忘了他当初的承诺。

他说要帮贺李补习的。

高三太紧张了，最开始温砚舟还主动给贺李发过几条信息，贺李也偶尔有的没的戳过他几次。

可两人的聊天时间却很不匹配，要不就是贺李回了，自己隔几个小时甚至一两天才看到，要不就是贺李隔几个小时或几天才回。

后来贺李说：“烦死，学校出了个新规，要收手机了。我现在手机不能带学校，老班每天查，一天没收好几部。”

然后，两人就只能在周末聊上几句。

贺李好像比以前勤奋好学了，周末你一句我一句打字闲聊的时候，贺李好几次都给他拍自己扶案做题的照片。

接着是拍一道卷子上的数学题，“这个题，指点一下？”

温砚舟看到了卷子上的分数，59 分，进步挺大。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温砚舟。”

电话接通，他声音传过来的时候，温砚舟倒先不好意思了。

没有寒暄，他直接问，“……你哪里不懂？”

“全部。”

“……”

下一次考试，贺李的数学成绩又进步了一些。

74 分！

从小到大没拿过这么高的分数，贺李拿到卷子就立马拍照给他看，虽然温砚舟看到信息是两天后的事了。

“我进步大吧！”

温砚舟高兴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夸他，打了很多字，又觉得太矫情，删掉，最后：“不错，再接再厉！”

“你怎么跟老肖说的一模一样？”

肖老师……温砚舟一愣，停留在键盘上的手指缓缓挪开。

“知道我为什么突飞猛进吗？”下一秒，贺李又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现在我妈给我请了一个一对一家教，周末上我家，一周四节课。”

【咔嚓】

【咔嚓】

“他的功劳！”

贺李发过来两张照片，偷拍角度，是两张背影，背景就是在贺李的家里面。

那男生是在厨房，站在灶台旁，手里拨弄些锅铲，煤气灶上的淡蓝色火苗缓缓窜动。

“？”温砚舟，“不是家教吗？”

怎么还做上饭了？

而且，即使是背影，那家教看起来也很年轻，感觉和贺李差不多大。

身材高挑，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短发剪得干净锐利。

“哦，到吃饭时间了。”贺李说，“他是我们隔壁师范学院的学生，人家勤工俭学呢！”

“一小时一百块，他一天给我补六个小时，但不连着补，上午三小时下午三小时，你懂吧！所以基本上这老师一天都待在我家里。”

温砚舟愣了。

“我妈白天上班没在家，他来补课经常家里边就我们俩人。”

温砚舟心里隐约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有点不舒服。

一晃神的功夫，贺李又发过来好几条消息。

“我妈本来叫我点外卖给他吃的，但有一天他问我能不能他来做，外卖都吃吐了。”

“说实话我当时还有点害怕。”

“可是很意外。”

“他做饭居然这么好吃！”

温砚舟随手打了两个字：“是吗？”

“是啊！”贺李说，“诶，要是有机会你来我家，我让他做给你吃怎么样！”

“我俩现在是很好的朋友。”

“他做麻辣小龙虾，真得是，绝了！”

“不用。”温砚舟立马说：“我挺挑食的，应该吃不惯他做的菜。”

“你挑食？”

温砚舟：“？”

“吃饭了不说了。”

咔咔，贺李又拍过来两张照片。

是几道家常小炒，看起来很一般。

还有餐桌的对面，一只端着饭碗，里面盛好了饭，朝贺李递过去的手。

然后，就再没了动静。

温砚舟坐在床沿，怔了很久。

他不需要他了。

以后，不用再教他做题了？

应该如释重负才对。

明明前段时间还在想，他经常不能及时回复贺李的消息。而且贺李有时候问他的题目真得很简单很基础。

而且打电话教学的效果又特别差，两人经常聊着聊着扯别的去了。

“贺李，你的目标学校还是南体是吗？你跟我保证，不会改成永惜师范吧！”

温砚舟不知怎么的，输入了这段话。

打完，正要点发送。

“诶，温砚舟！老班叫你中午早点过去把卷子发下去！”

宿舍里，舍友走过来一只手搭在温砚舟肩膀上。

他清醒过来，那舍友朝他手机屏上随意瞅了一眼，“你跟谁聊天？”

“诶？好像跟你聊的，每次都是这个人！”

“哦，没什么！朋友！”温砚舟把手机揣进兜里。

还好没发，出宿舍后，温砚舟把那行字赶紧删掉。

*

下一次，便是贺李传来的噩耗了。

“温！砚！舟！啊，我的手机也被没收了！还要叫家长，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