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粘上李西都和许忱这样的算是家庭的大不幸】
这之后两人一直吵架。
许忱就是要闹。
即使再被压制也要闹,李西都在许忱最厌恶的事情上下尽功夫都拦不住。
许忱永远是这样一幅神情,冷淡,漠然,事不关己。
——许忱知道她的死穴。
……她也知道许忱的不堪受辱。
在爱里徜徉久了,某些人哪里受得了离开水呢。
不依赖的人是许忱。
两人闹得天翻地覆——这波真是该注意心理健康了。
昏暗中,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李西都松开许忱软绵绵的身体。
许忱紧闭着眼睛,根本不看李西都。
在温热的一片暧昧之中,李西都去而复返,两个人大概是都闹累了。
这个时候许忱已经睡着了。
一个吻印在许忱的眉间,李西都转身紧紧抱住许忱,一手横在锁骨,一手横在腰间。
唯有亲密无间才能稍稍缓解心头焦渴。
许忱在这时转过身,跟李西都面面相对,无意识蹭了蹭李西都的颈窝。
她睡熟了。
李西都之所以能那样强势的进入许忱的感情世界,是因为她扮演的角色都十分的多元且重要——
既是给与认可给与资源的母亲,又是提供成长路径循循善诱的老师,还是提供紧迫感优秀至极的同辈竞争者的姐姐,又是无微不至照顾入微的恋人,甚至是转眼无情的……
呵。
有点下贱了。
许忱。
她几乎把十六岁之后的人生大部分的情感都给与了李西都,获得的回报当然有,视野的开阔能力的提升……还有其他一堆。她们不仅仅是爱人,但许忱最在乎的就是爱情这方面问心无愧——当然李西都没有做到。
恋人是真切的爱护真心的给与,一切都要恰如其分,不能事后才反应过来我要这样这样,那时候大多就来不及了。
李西都等着许忱因为想出去,从而和自己交换条件,没承想许忱自从知道有人替自己上学签到之后,有人能完全营造出自己还在正常生活的假象之后,就完全陷入了一种我也不想出去,只是不想让你如愿的状态。
事实上先撑不住的也确实是李西都。
她获得不了自己想要的任何结果,许忱连一丝反应也无,只有一天天瘦下去的身躯昭示着她的颓顿。
原本线条优美的侧脸更加紧绷,……其实脸上不显,但是身上显的厉害,原本一握的腰更加细瘦,肋骨慢慢显现,胯骨上只有薄薄一层皮。
许忱在不可挽回地凋零下去——
每一次闭眼,每一次呼吸,李西都都能察觉到许忱每时每刻倾颓的速度。
快到抓不住。
不能再等待了。
她没有任何筹码是可以被李西都抓住的了。
……于是只能寻求变动。
她无法做到看着许忱一点点调零。
为什么。
许忱最近慢慢感觉到李西都的变化,越来越沉默,凝望自己背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越来越。
长。
睫毛颤动,好像惊动了停在鼻尖的蝴蝶。
李西都终于上前抱住了许忱。许忱感受着身后人透露出来的绝望气息,不适地摇摇头。
李西都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旁观自己的许忱,八风不动且宠辱不惊,所以李西都对此束手无策。
不可动摇,无可改变。
她声音颤抖:“许忱……说话……”
许忱转过身看着她,无悲无喜:“你要我说什么?”
李西都顿住了,半晌,一种隐秘的悲意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
似乎是一条不得不从深湖决堤的细瘦河流。
你不问我不说,我不在乎你想听什么,反正你要我就给你。
好似只是自己看错,一个眨眼的功夫,那条河流就消失了。许忱看着她,对面的人的脸色看不太清楚,雾蒙蒙的昏暗的地下室,只有一点从窗外漏进来的月色。
李西都垂下眼帘,就像是许忱曾经幻想过多次的自己的妻子一样,文静而内敛,温和却美丽,像袅袅婷婷的美人灯。
现在她的前妻说要跟她聊聊。
“许忱,我们真的该谈谈,好不好?”
她的前妻在试图知道自己的内心想法,或者前进或者后退,这是不是试探,或者是不是真诚的——许忱不在乎。
她不会信李西都嘴里的任何一句话。
包括语言,连行为都能伪装,最开始就愿意下血本驯服一个人的李西都——她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轻信。
再一次的deeptalk就在此刻自然而然发生了。
供需关系再一次变化。
许忱之前不惜自伤也要让李西都难过……可是她本性温和仁慈,除了恨到极点的那几个瞬间,否则也怠懒于一直维持这样的心态。
于是她早就跨过了恨意的桥梁,开始消解与恨同源的,爱的意义。
从而在李西都问出是不是恨我的时候,许忱顿了顿,并不在乎自己还被抱在李西都的怀里。
像无感无声的娃娃。
“有一点,但没有很多。”
李西都骤然收紧的双臂让许忱知道了她的情绪波动。
“你没有什么想要的吗,我能给的起的,我都能给你。”
许忱摇摇头。
她现在连同出去的自由都不在意,不太热衷。